眼见这个情商为负数的家伙又要讲话,蓬灵连忙强硬地给沈漾打眼色,恶声道:“吃你的饭,这么好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沈漾好在是不再说话了。
桌子上气氛诡异地凝滞下来,等吃完收完盘子,蓬灵拿捏住既不是放下筷子一抹嘴就回房,又不是没眼力见地影响二人世界的分寸,意思意思陪了会,吃了两个甜甜的爆汁柑橘,就假意有事先回到房间。
结果没两分钟,沈漾这个死人也跟着进来了。
“你干什么?”
蓬灵惊恐地偏头朝着门外看,然后绝望地发现白蘅果然还没回房间,这傻子又把人omega给抛下了。
“什么干什么?”
沈漾莫名其妙地睨她一眼,反手将房门关上了。
蓬灵人都傻了:“白蘅还在诶,你去陪着啊。”
“她在她的,怎么?”
就是上帝或者总统来了,他沈漾也绝不可能陪着干他不想干的事,他轻蔑道,“她要看电视,我又不要看。”
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蓬灵放弃挣扎,心想命里果然该过的坎就得过,该受的情伤就得受,沈漾哪怕在她这种高级军师的指导下侥幸躲过了这次,只要白痴的迟钝本性不改,以后跟白蘅两人也还得吵架。
算了,只要她自己能在夹缝中生存就好了。
蓬灵单刀直入道:“先说好,今天你不能睡主卧。”
沈漾一进门就开始懒懒散散把刀一搁在桌上,也不去浴室,站在原地当着她的面就开始闲适地脱外套,扣子才解开两颗,一听到这句话猛地看向她,表情一下子臭了起来。
“为什么?”
他不悦。
这个理由可太多了。
蓬灵一句一句地往外蹦:
“我不习惯睡觉时身边有人。”
“以后非必要我不会进这个房间。”
“你就是个好用的抚慰剂而已。”
每说一句,沈漾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的眼神阴沉沉的,眼皮往下阖,睫毛黑压压地在眼下笼出一小片阴影,像是下一秒就会掐着她的脖子把她的嘴撕烂了。
“我怎么不需要抚慰?”
好半晌,他才冷声挤出这一句话。
“你当然不用啊。”
这事骗得了谁都骗不了蓬灵,她斩钉截铁道,“你信息素稳不稳,精神力乱不乱我能不知道?”
“我头痛。”
他强调。
“痛什么痛?”
蓬灵看他的目光就跟看一个为了逃学谎称生病的不良生没什么区别,无情揭露,“没病看什么医生?”
“那我今天睡哪里?”
“沙发啊,第一天你不就爱睡沙发。”
“蓬灵!”
“那要不我把主卧让出来。”
沈漾那只手还搭在未解开的扣子上,他显然被堵得快要气急败坏了,那只义眼都在眼眶里恨得微微颤动,阴狠森然地瞪了她半天,最后抬着下巴,咬着牙把外套一点点穿回去,顶着一张要杀人的冷脸,转身,拿刀,摔门走了。
*
这回是真把人气走了。
蓬灵确信。
因为当晚沈漾根本没睡沙发,他直接出去了,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蓬灵早早到了诊所,她跟吉院长商量过后,每日放号的数量比之前翻了两倍,希望能通过这种广撒网的方式来快速获得她的“目标客户”
。
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上厕所都要挤时间。蓬灵原先在买早饭的时候就有先见之明,顺便买了顶饱的午饭,但这口饭一直到下午两点过才吃上,变得又冷又硬。
她已经饿过头了,没心思讲究,所以简单在微波炉打了两分钟就拿出来,站在桌子旁快速吃完了。
最后一口饭刚塞进嘴里,蓬灵的动作忽然一顿,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
诊所外的黑市大街人来人往,热闹依旧,看不出半点异常。她盯着窗外看了几秒,自己诊室外又有人在“砰砰砰”
敲门,有人扯着嗓子喊:“医生在不在在不在?”
蓬灵收回目光快速嚼嚼嚼,伸手将半开的窗户关上,窗帘一拉,咽下嘴里的食物就应:“来了!”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个了,今天来就诊的病人里有几个非常难沟通,大半都答非所问、颠三倒四。蓬灵得耐心从一堆废话里抠出有用的病症信息,耗时又耗神。
但她总觉得自己虚构了头衔在这里无证行医已经非常可恶了,所以不敢有半点怠慢,虽然到了下午最困最乏的时候,但蓬灵还是打起精神一丝不苟地询问来人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