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苏松大族盘踞,坐拥千万财货,一旦窥我南下之志,必倾地方全力加固江防:广募乡勇、联筑连环坞堡;
调拨巨款扩建长江水师、增补水手战船;
加固采石、京口、瓜洲所有渡口炮台,布设江上拦江铁索,层层锁死江面通道。
我军筹备渡江之时,亦是江东整固江防之机。
待到真正决战,攻坚死伤必然惨重,不可不深察。”
王大贵话音落地,杨道庆见其尚未细说水战短板,上前半步补全要害:
“官军常年经营江面,长江水师密布江道,我军舟船根基薄弱,先天难以抗衡。”
何重进携三司及主簿苗苍当堂逐项核算:攻取并稳固淮北期间,预估战兵折损两千二百人;仅论短期扼守淮河防线,胜算八分有余。
第二层沙盘推演:二十个月渡江筹备期全局拉锯推演
神一元再执赤旗落子,铺陈平定江北后的长久经营方略:
“全境掌控江北之后,即刻分划田地、推行屯田、安顿眷属,依托淮水搭建完整西线防御带。
以二十个月为期,沿河广设船场,赶造内河战船、日夜操练舟师;
同时暗遣细作分化沿江守卒,探查长江水文与江防虚实,徐徐补齐我军无水师的先天短板。”
王大贵即刻落子推演朝廷同步动向,层层拆解内里死结:
“我军一旦入淮泗、经略江北而窥江东,实际仅得年余缓冲之机。
朝中东林言官必接连上疏施压,天子震怒之下,必会授予五省总制全权,征调九边、中原、川蜀精锐大举南下。
江南士族倾力供给,朝廷可筹百万军饷,七路兵马同步调:
陕西三边拣选精锐边骑两万;宣府镇劲卒一万;太原镇机动兵马一万;蓟、昌平二镇援剿客兵一万;辽镇关外机动劲旅一万;四川土司、镇标精兵一万;湖广、河南抚镇标兵一万。
七处合计七万百战战兵。
各镇需十四月拣选士卒、筹措行粮、整编行伍,再经半年分途开拔,二十个月之内,七万官军可尽数汇聚颍州、亳州淮西战线。
其中三边、宣府、辽镇兵马皆是九边精锐,单兵战力不输我乞活军主力。
我军总计四万六千战兵,至少需抽调两三万精锐常年驻守西线堡寨,方能对峙七万朝廷联军;
余下兵卒还要兼顾屯田、筑城、造船、渡口警戒、地方安民诸事,可投入渡江筹备的兵力直接折半。
更有地形、气候两项长久耗损难以规避:
我军破敌之本,全系重甲铁骑集团冲锋。然两淮、江南沟渠水田交错,堤岸狭窄零散,并无开阔原野可供铁骑列阵突击。
骑兵入此地,大多只能下马步战,军中核心战力折损大半。
再加江南梅雨季湿热瘴气弥漫,秋冬江面寒湿刺骨,北地士卒、随军老幼极易染疟疾、痢疾;
战马常年跋涉泥泞水道,蹄甲溃烂、伤病逐年递增。无需大规模决战,兵力、战马、粮草便会日复一日自行耗损。”
双方推演层层周密、利弊尽摊,帐下诸将神色沉凝,无人再开口辩驳。
三司及主簿苗苍逐项核验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