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城之后一切财货军械,尽数依照乞活军三马分肥旧制处置,限十日之内肃清全境匪患,整军归青州主力大营会师。
诸将接令,各自归营连夜整顿部曲、点检军械粮草,全军肃然待命。
崇祯五年九月二十九,誓师次日,全军统一拔营,三路兵马同时开拔,鲁北原野烟尘滚滚、军势浩荡。
费书瑜亲领中军主力沿淄河古道稳步西进,定下行三十里、驻营半日的规制,白日行军、午后筑营囤粮,步步夯实后路粮道。
大军日屯营长山,次日进驻邹平,第三日如期抵至泰沂山口。
此时,神一元、王大贵两部已从东线疾驰至此,早早列阵等候。
三军顺利会师,于泰沂山口分兵:李三郎、孙大力、苏延庆统领三路新军,各循岔路分赴南北西三侧州县,每营专辖两县、各自荡平属地;
费书瑜则合中军本队、神一元前营、两翼骁骑精锐继续西进。
神一元前营为前路前驱,王大贵左骁骑、赵铁牛中骁骑分列主帅两翼护驾;
火器营、工程营随队前行,沿途修缮通路、囤积粮台,稳固进军根基。
第四日,中军驻青阳驿;
第五日,沿弥河沿岸立营屯守;
第六日,全军径直抵达青州城东十里开阔平地。
费书瑜下令就地修筑连绵大寨,立帐布防、深挖壕沟,哨骑四出密布斥候,彻底隔绝青州内外通路。
重兵压城却按兵不攻,专候三路新军十日期满归来会师。
山下连营军势震天,周遭乡堡大族尽皆慑服,无人敢私通城内明军。
另一边,三路新军自泰沂山口分道之后,各赴属地开战。
其中李三郎部路途最为平坦通畅,率先兵临寿光城下。
寿光本是青州附郭小县,城垣低矮简陋,城内仅巡检司统三百乡勇守御,无正规官兵、无重型器械。
新军火器列阵压制半日,轰然击破东门,士卒列阵有序入城,严守军纪、不扰市井平民。
入城之后,严格遵循明末破城定例与乞活军规制,分两步收缴资储。
先是查封县衙官仓,清点得官库正银一千二百余两、官储粮米三千石、官养战马四十余匹、老旧甲仗两百余副,尽数登记在册,明末州县府库常年空虚,这般存量已是常态。
而后传唤全县乡绅望族、地方大族齐聚县衙,按各家田产家业厚薄分级劝捐助饷。
乱世兵临、大势已去,本地大族无敢抗拒,纷纷捐输自保,合计献出私藏白银一万一千余两、绫罗绸缎一千三百余匹、私囤谷米两万七千余石。
此战公私汇总白银一万二千二百余两、锦缎一千三百匹、粮米三万余石、战马四十余匹、全套老旧甲仗数百。
军中自有定例,金银财帛依三马分肥之法三等均分,一份归入中军公库,一份留存本营公用,一份尽数下士卒。
普通战兵人均得银二两四钱,马兵三两二钱,登城前驱敢死士卒赏银翻倍,全员当场实银落地、布匹分,无拖欠、无画饼。
所有战马、驮骡、甲胄、刀矛弓箭一类甲马军械对半拆分,一半划拨中军辎重大营统储,一半留归本营补充战损。
至于三万余石粮草,不分个人、不留外营,全数转运淄河沿线中军粮台统一统筹,供全军长久支用。
一战落地,人人得实利,降卒积年被明军欠饷欺瞒的怨意尽数消解,军心彻底归稳。
有寿光规整处置的先例在前,其余各县守军、乡绅尽皆胆寒。
孙大力部三日攻克临朐,收服山间坞堡、劝捐大族私储,得银七千余两;
苏延庆部四日攻破博山、淄川,当地冶铁富商云集,捐输军械财帛尤多。
六日之内,三路新军尽数攻破各自辖内两县。
每下一城,皆循定例:封官仓、劝绅富、不扰小民,财帛三分、甲马两分、粮草归中,规制严明、章法如一。
蓟州、川军、保定各路降卒,眼见每战必有实赏、每功必有兑现,再无半分归明念想。
余下四日,三部不急于归营,就地清剿山野零散寇盗、招抚收纳坞堡势力,日日列阵操练,磨合部曲,慢慢消解各路降卒出身派系的隔阂嫌隙。
历时十日,青州外围六县全境肃清,无残余顽寇、无复叛隐患。
李三郎、孙大力、苏延庆统领三路新军,整肃队伍、列队开赴青州城东大寨归营会师。
此时青州城外连营绵延百里,数万重兵铁桶合围四方,军威鼎盛。
东线莱州方向已有确切军情传来:
孔有德、李九成倾尽登莱精锐,围困莱州孤城,火器齐备、攻势猛烈,莱州城防摇摇欲坠、旦夕可破。
费书瑜洞观全局、按兵不动,静待莱州战局尘埃落定,等候孔有德携东江部众前来会师。
深秋长风卷动遍野旌旗,青州城外肃杀之气铺展千里。
崇祯五年九月末,鲁东大势,已然尽数落入乞活军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