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三千两酬功密约,九百两定金早已兑付,今日当众补齐二千一百两尾款。
十余只银箱罗列台前,开箱验视,白银堆叠灿灿夺目,分毫不少、分文不欺。
再赏王允成麾下二百川马死士,此二百人是倒戈破营核心,拼死内应、震荡全军。
依战前密诺,全额补发一整年明军标准马兵饷银,当堂逐人名下交割,人人落袋为安。
亲兵高声复述,句句震彻全场。
此一笔重赏,是战前买命、倒戈破寨的卖命钱,交易交割、恩怨两清,只论此前叛明破敌之功,与今日重新募兵、重立新契毫无干系。
万余将士亲眼目睹全过程,心中震动难言。
他们半生混迹明军,见惯层层盘剥、年年欠饷、有功轻罚、无功苛罪,从未见一方主帅一诺千金、功必厚赏、分毫不欺。
新旧两军信义高下立判,浮动军心已然安稳大半。
赏功既定,费书瑜当庭官宣人事擢升。
经苏延庆亲笔保举,王允成功盖此战,特此破格超阶擢升。
明军职级桎梏森严,管队、小旗、总旗、百户、守备,层层攀援,寻常士卒终生难晋数阶。
王允成本是川军底层微末管队,无家世、无背景、无旧资历,仅凭一战定国之功,连越数级,直升实授千总。
旷世殊恩,震骇全场。
当堂命其统辖新编川军马兵精锐。
亲兵高声传唱官令,四阵皆闻。
这一纸超拔,藏着费书瑜四层深沉权谋。
当众重赏,立信于全军;公其叛迹厚禄,断其归明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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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世私恩,锁死毕生忠心;依托苏延庆管辖制衡,令川军一系受制中枢、永无跋扈滋生之土。
王允成披崭新武官甲胄,步至台前,单膝跪地拜受官凭银两,高声立誓效忠。
川军方阵将士尽数动容,旧部之心彻底归稳。
恩威既施,军心初定,费书瑜缓步踏出,立于高台正中,声线厚重沉稳,不带半分威逼,十二名传宣亲兵逐句高声传宣,声响层层铺开,传遍整片方阵。
费书瑜缓声开口:
“诸位背井离乡,披甲征战数年,常年缺饷少粮,却依旧死守营垒拼力死战,已然尽了大明兵卒本分。此番兵败,错不在尔等。”
【亲兵传宣】
“如今营寨已破,尔等与大明之间的兵役羁绊就此两断,旧日军籍、征役约定尽数作废,今日站在此处的所有人,皆是无管束、无身籍的自由之人。”
【亲兵传宣】
“我不会以刀兵胁迫任何人从军。今日周村校场,并非收押俘虏,而是当众募兵,给诸位两条坦途,全凭自己本心抉择:
若愿追随我三边乞活军共求生路,便来日订立新军契约,营中自有公允法度相待;
若无心再执戈甲、只求还乡度日,我绝不拦阻,自有粮草相赠,任由尔等自行上路。”
【亲兵分段传扬,清晰传遍前后方阵】
“总而言之:愿留下者,我以诚相待;愿离去者,我以礼相送,绝不强人所难。
至于军中一应章程、粮草安家分发细则,交由赵都司,一一细说与诸位知晓。”
【亲兵高声复述最后一句】
话音落,费书瑜不再多言,侧身退至高台侧座落座,抬手示意赵胜上前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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