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村,乞活军主营大帐。
连日青莱鏖战未休,帅帐之内沙盘巍峨、舆图平铺,各部令旗林立肃整,甲士环立,气象沉凝凝重。
费书瑜端坐帅位,指尖落于沙盘群山隘口之间,默然审视明军全盘防线格局。
帐帘骤然掀开,镇抚都司、预备营营将赵胜疾步入帐。身为主帅帐下核心佐官,专司参赞军机、总理帐务,他手持一线加急塘报,立身帐中,正色禀奏:
“大帅!前谷道急报!贾一选已然战殁,蓟州左营全军覆没!”
捷报入耳,帐内气息骤肃。
费书瑜神色沉静无波,抬手拔下沙盘山岗处代表明军蓟州左营的帜旗,取而代之一面漆黑乞活军旗,稳稳插定谷道战地之上。
目光横扫全盘战局,心中了然通透。
此前刘宇烈、朱大典耗费巨额粮饷、经年苦心堆砌的青莱联防体系,依山结营、步步联营,看似壁垒森严、尾互顾。
可短短一日之内,邓玘川营先溃、蓟州右营再崩,如今贾一选左营尽数殉亡。
明军外围联营屏障,已然被乞活军生生撕扯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
费书瑜眼底清明如镜——外围藩屏尽毁、山前隘口尽失,刘宇烈手中仅剩青州一座孤城与各路疲残败卒,大势彻底倾颓,此人败局已定,朝夕可破。
正当帅帐研判战局未定之际,又一塘马满身汗尘、疾驰闯帐,声息急促炸裂:
“大帅!关外急报!保定镇刘国柱尽弃全军辎重、帐幕粮草、伤兵重械,全军轻装拔营,直扑穆陵关隘口!”
赵胜上前接过塘报,快步呈递帅案,侧身立于一旁,静待主帅定夺。
费书瑜垂目览毕,视线复落沙盘、纵观青莱全境舆图。
穆陵关一出,便是直通青州的百里平川。
刘国柱手握战兵两千五百,一旦从容入城、据坚城固守,必迁延战局、拖累全盘攻势。
他凝眸山道、官道走势,片刻沉思,瞬间洞彻敌将全部心思:
不求再战、不求守隘,唯求保全建制、保全官身、保全性命,退守大城苟延残喘。
战机瞬息万变,稍纵即逝。
费书瑜当即定计,改换军令,撤去先前清剿残敌之令:
“传我急令!飞骑报赵铁牛!
即刻停罢谷道残部清剿,中骁骑一千五百全员即刻拔营,衔尾疾追刘国柱保定全军!
昼夜黏缠、轮番袭扰、疲敌耗敌,层层拖垮其全军建制!
绝不容保定军成编制退回青州!
战地进退、袭杀合围,尽由你临机决断!”
军令如火,顷刻传出帅帐。
前路战地之上,赵铁牛接获中枢急令,当即弃置肃清残敌事宜,依中骁骑纯骑军特质,定下北疆狼群追剿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