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奇断然摇头:“中层将校安抚不住,极易煽动哗变,五千两是稳营根基,不可大砍。”
侯恂抛出最终红线:“将官银最多三千两,多一分都拿不出,兵丁赏银必须再压,否则奇袭之计只能搁置。”
几番辩驳,金国奇知晓五千两安抚银绝无可能保全,折中退让:
“三千两可以,兵丁赏银不可再动,战兵四两、辅兵二两已是极限。”
侯恂依旧摇头:“两万两是死限额,按此价码依旧支。”
金国奇搬出大局施压,言辞锋芒毕露。高起潜连忙打圆场,提议辅兵赏银降至一两,仅算作路途劳苦补贴,不计搏命赏。
金国奇几番争辩辅兵同样有死伤风险,最后故作忍痛应允,提前讲明辅兵心生怨怼不可归罪于己。
最后金国奇见侯恂、高起潜的态度,知道不能再死咬着价钱不放。
沉声道:末将按最低规制,只按实兵实役核算:
一千二百辅兵,每人一两劳苦安家银;
四千八百战兵,每人三两搏命酬功;
一千攻坚家丁,每人五两死战赏;
另留三千两,统筹安抚我镇各级将官。
至此,方能压住辽镇全军、杜绝迁延哗变。再减一分,末将不敢受命。”
说完后金国奇冷眼旁观,不催不逼,静待答复。
侯恂瞬息默算,底数洞明:
实价合计两万零六百两。
手中合规库银仅有两万两,多出六百两无正项可支,唯能私挪督师衙门公费兜底,又是一笔独担的逾制罪责。
战机在前,大局为重。
侯恂抬眼,沉定拍板:
“准。
辽镇全军总赏两万零六百两,全数实银落地。
两万两出自大营库储,差额六百两,本官自行兜底补齐,不动太仓、不挪兵部正项。
赏规不变:开拔先付半数稳辽镇军心,剩余半数由高监军双印封箱、单独监管我镇赏银。
克复临清、功成之日全额结清;若畏战迁延、无功溃败、中途哗变,尾款尽数充公。
规矩立、银两足。你回营安抚辽镇诸将,即刻整军待命。”
金国奇闻言心下大定。
他要的从来不是空口恩义、朝廷虚诺,而是风险对等、权责分明、实银落地的公道。
有此实打实赏格,他方能压服祖宽、祖大弼、吴襄一众骄悍辽将——不是他逼部曲死战,是朝廷以真金白银,买辽军千里赴险的必死之功。
三方议定,调辽镇兵马奔袭临清的全盘计策,终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