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胜看穿他心中的忌惮,缓缓开口消解对方戒备:“李公不必忧心我军持炮吞并胶东。
我三边乞活军起家三边,齐鲁只是临时驻足之地,长远大计是全军折返西北割据故土。
西北边关重镇林立,我军欲在西北立足,红夷重炮与重型火器乃是必不可缺的立国重器;
是我军长远立身之本,索要重炮只为镇守边关、站稳西北根基,绝非图谋登莱地界。”
李九成瞬间陷入长久沉默,心底的顾虑彻底浮出水面。
东江眼下陆战兵力远不及占据济南的费书瑜部,赖以制衡各方的底牌就是麾下水师和红夷重炮与铸炮手艺。
一旦将重炮和造炮技术交出,费书瑜手握济南腹地,再配上威力顶尖的重炮;
日后若是翻脸,登莱、青州根本无力抵挡。
赵胜见没有打消李九成的顾虑,指尖轻轻点了点舆图上齐鲁全境,语气散漫,似是随口闲谈,不经意间吐露本心:
“我三边乞活军自西北边塞远道而来,齐鲁从不是我军扎根长久经营的根本之地。
莫说区区一州青州,便是这座济南城交由贵镇统辖,整个山东尽数交付东江,亦无不可。”
李九成指节骤然攥紧案上舆图,指尖死死摁住济南府的疆域界线;
方才紧锁的眉心剧烈微动,周身紧绷的戒备如潮水般松动大半,心底惊涛骇浪,一时竟气息微滞。
“赵公此非戏言?”
“可立约交割!”
听完赵胜之言,李九成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可即便稍稍打消了被吞并的顾虑,割舍镇国重器依旧难以决断。
二十门两千斤红夷重炮、独一份的铸炮技艺价值无可估量,他完全没有权限拍板妥协。
李九成久久沉吟,只能据实回话:
“如此重大交割,李某无权独断。
条款我尽数记下,回莱州禀明我镇大帅。”
赵胜微微颔,不逼、不催、不躁。
“可以。”
此番密室密谈,就此落定。
济南巡抚衙署,赵胜步入大堂,将密室与李九成交涉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完毕。
费书瑜指尖轻点案上齐鲁舆图,静静听完,淡淡一笑。
“如此说来,李九成已然动心?”
“正是。我言济南可立约交割之时,他心神震动,难以自安。
只是此事关乎东江赖以立身的重炮、铸匠,绝非李九成一人能够独断,他必须返回莱州,说服镇中诸将。”
费书瑜目光落于舆图上济南城的标识,缓缓开口,一语道破内里根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