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资历浅薄能署理千总全仗将爷提拔,今若想要实授补缺,无重金打点疏通上下关系绝无可能!
你们诸位的职位、军功、前程,皆是同理。
我、大贵、大宝想要保住现在的地位,实授补缺,至少需三千两上下打点。
无银,则百战功绩作废,终生困于底层,任人拿捏压榨。”
他目光沉静锐利,直白戳破所有虚妄:
“今日行事,不光是为了稳定军心、保全士卒,更是为我们自己,博一条活命、稳一份权位、挣一世立足之本。”
“朝堂弃我,律法困我。既然世道不讲忠义,我等武官,便只讲存亡。”
没有煽情,没有剖白本心,没有多余的自我辩解。
寥寥数语,冷静、刻薄、通透,完全是绝境将领权衡利弊后的决断。
王大贵闻言,胸中积压数月的憋屈悍气彻底翻涌而起。
他性子刚烈直率,前番滦河谷同后金血战,伤痕满身,却被马世龙克扣功绩,早已看透大明朝堂的凉薄势利。
他重重一掌落于案几,粗陶茶盏震颤作响,溅出的水渍在干裂木面上迅晕开。
“千总所言极是!”
“我等千里勤王、舍命护京,不求封赏,不求名望,只求活命、求立足!可朝堂视我等为弃子,官吏视我等为耗材!”
“坐以待毙是死,受人拿捏是辱!不如放手一搏!成事,我等脱苦海、有前程;败了,不过一死!我王大贵,愿随千总!”
赵大宝素来沉稳寡言,思虑周密,极少意气用事。
此刻闻言亦是郑重颔,神色肃然:
“京畿内地卫所羸弱,乡勇护院无战阵经验。
我部皆是三边百战老兵,战力悬殊,只要行事隐秘、不留踪迹,风险可控。
与其困死大营、终生沉沦,不如险中求活。”
帐内最后一丝迟疑,落在李从治身上。
他垂眸望着摇曳烛火,十数年戍边沉浮、无数同袍含冤而死、有功无赏的画面尽数掠过心头。
片刻沉寂,他缓缓直身,对着费书瑜抱拳深揖,语气沉稳肃穆:
“想我半生戎马,早已看清,忠义是朝堂用来约束将士的枷锁。
千总决断无误,此后军令,属下万死不辞。”
得到亲信的支持,费书瑜胸中积郁的边关豪气与对朝廷的冷硬失望骤然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