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左营的千总、把总,个个脸色凝重。
见面后谁也没心情寒暄,相互拱拱手后,便策马往衙署门赶去。
费书瑜进了正堂,刚进大门,就觉出不对劲——气氛一片沉郁。
堂内烛火点得格外亮,十几根蜡烛并排燃着,火光却照不暖满室的冷意。
只把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的顶头上司刘延杰刘千总已经坐在大堂左侧的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上的刀鞘。
“刘千总。”
费书瑜轻步上前,拱手行礼,声音压得低。
“您知道今日……”
刘延杰抬了抬眼,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也刚到,连口茶水都没喝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看这阵仗,怕是比套虏入寇还严重。”
费书瑜无奈,只能回到自己座位默默等待!
目光落在大堂正中的空椅上——那是参将费书瑾的位置,此刻空着,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厅里的官长越来越多,咳嗽声都没有一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偶尔有风沙打在窗棂上,出细碎的声响,反倒更显寂静。
一刻钟后,外面传来脚步声,亲随家丁管队罗汝才高声唱喏:“将爷到!”
大堂里的人瞬间起身,齐齐立于两旁,甲片碰撞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费书瑜抬眼望去,就见费书瑾和中军李冲从后堂走出来。
两人竟都穿着白布孝服,孝布在烛火下泛着冷白的光。
费书瑾的脸比外面的风沙还冷,嘴角紧抿着,连平日里常带的几分威严都被沉重取代。
李冲手里捧着一卷黄绸裹着的公文,黄绸上绣的龙纹在此刻竟显得有些刺眼。
众人下跪行礼,声音齐整:“参见将爷!”
费书瑾没说话,只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李冲上前一步,将黄绸公文放在案上,手指捏着公文边缘,指节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满室的寂静。
“都肃静!奉兵部印信公文,大行皇帝……驾崩了!”
“轰”
的一声,厅里像是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