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朱由校笨拙地拿起船桨,先是溅了自己一身水,引得两个小内侍低笑。
又看着小船慢慢划向湖心,阳光洒在皇帝的龙冠上,竟有几分难得的鲜活。
这位皇帝自小体弱,登基后又被朝堂琐事缠身,鲜少有这般轻松的时刻。
申时的日头渐渐西斜,湖面上忽然起了风。
起初只是微风吹拂,可转瞬之间,狂风便卷着浪头拍过来,小船像片叶子似的在浪里打转。
魏忠贤在大船上嘶声喊:“陛下!快回来!”
可风声太大,朱由校根本听不见。
他只见皇帝慌了手脚,船桨乱挥,小船猛地一侧,竟直直翻了过去!
“陛下!”
魏忠贤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身旁的侍卫早已扑通扑通跳下水。
管事谈敬水性最好,扎进湖里后循着龙袍的明黄色游去,终于抓住了朱由校的胳膊。
船上的高永寿与刘思源却没这么幸运,他们本想护着皇帝,却被浪头冲散。
等众人把朱由校救上大船时,再寻那两个小内侍。
只看见湖面飘着的衣角,早已没了声息。
朱由校被救上来时,嘴唇紫,浑身冰凉,连话都说不出来。
魏忠贤忙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他,手都在抖:“快传御医!快!”
有些野史,说朱由校落水是魏忠贤或者东林党的阴谋,都是扯淡。
皇帝想划船是临时起意,谁能预料呢?
高永寿是王体乾名下,刘思源是魏忠贤名下。
二人同时又是朱由校最信任的小内侍。
谁会拿自己人的性命赌一场没影的阴谋?
不过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却偏偏落在了最不该出事的人身上。
朱由校身子骨本来就弱,溺水之后原本好转的病情又加重了。
之后就时好时坏,到天启六年秋,病情再度复。
接连吃了几个月的药,也不见好。
御医们围着龙床束手无策,开的方子都是些人参、当归之类的温补药材。
谁也不敢用猛药,这位皇帝的身子太弱,万一药石无灵,谁也担不起“弑君”
的罪名。
到天启七年夏,病情再度加剧。
就在满朝文武都在暗地里议论皇位继承时。
兵部侍郎霍维华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