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前方数十步远的路都看不清楚。
大军不得不放慢度,生怕走散了。
路边的草全枯了,光秃秃的山梁上,连只飞鸟都没有。
只有几只乌鸦落在枯死的树上,“呱呱”
地叫着。
声音难听极了,像是在为这片土地送葬。
晌午时分,太阳最毒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欢呼。
是先头的哨骑派探马回来了,说前面是芦河。
弟兄们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连拉炮的骡子都加快了脚步。
费书瑜跟着队列走到河边,才看清芦河的模样。
这条无定河的重要支流,此刻却浅得能看见河底的石头。
河水裹着泥沙有些浑浊,阳光一照,还泛着点奇怪的光泽。
弟兄们欢呼着跳下马,跑到溪边,也顾不上水脏,用手捧着水就往嘴里灌。
费书瑜也走了过去,蹲下身,撩起带绒毛的红色甲裙下摆。
伸手摸了摸河水,水是温的,带着点涩味。
他把水囊按进河里,水顺着囊口流进去,带着泥沙的声音格外清晰。
“把总,这水怎么这么酸?”
赵二宝喝了两口,皱着眉头,连连吐了口唾沫。
费书瑜喝了一口,水灌进喉咙,果然带着股子重碳酸的酸味,紧跟着喉咙就被攥住了,又干又疼。
“芦河是沙漠化边缘的河,水质本就差,如今旱了这么久,更差了。”
“别多喝,润润喉咙就行。”
河边不远处有个放羊的老汉,手里拿着根放羊鞭,鞭子的鞭梢早就断了,只剩下半截木柄。
他身边只有三只羊,羊瘦得皮包骨,羊毛又脏又乱,粘在身上,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河边连点能啃的草都没有。
老汉看到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喝水,眼神里没有羡慕,只有麻木。
他手里的木柄被攥得亮,指节上全是老茧。
“老丈,这河水还能撑多久?”
费书瑜走过去闲聊道。
老汉摇了摇头:“不知道,上个月还比这深些,这个月就浅了一半。要是再不下雨,过不了多久,这河水也该断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