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杨道庆,语气缓和了些:“你带着这捆干草跟上。”
“诺!”
杨道庆心里一喜。
他知道,这次跟着费将爷去见杨镇台,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这次费书瑜之所以派他回来汇报套虏大营的情报,就是想让他在将爷面前多露露脸。
此番大战费书瑜军功攒了不少,战后大概率会高升把总。
而自己资历太浅,能不能接他的夜不收管队和外委把总的缺,全看杨镇台和将爷肯不肯提携他了。
这次能当面汇报军情,就是最好的机会。
罗汝才很快牵来了两匹马,都是左营里最壮实的战马。
费书瑾翻身上马,带着亲随家丁和杨道庆朝着钟楼的方向跑去。
夜色里,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响起,惊起了路边树上的几只寒鸦,“嘎嘎”
地叫着飞向夜空。
庆阳府的钟楼,在府城的正中心,是全城最高的建筑。
从钟楼的顶层望出去,整个庆阳府的街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自从知道旗牌台吉目标是庆阳府时起,这里就成了杨肇基的指挥部。
此刻,钟楼的顶层灯火通明,四面的窗户都敞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铺着的庆阳府地形图。
杨肇基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城外套虏大营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已经年逾五十,多年征战头和胡须也有些花白,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身上的山纹金甲,甲片上还残留着前些天打仗时溅上的血迹。
桌子周围,坐着庆阳府的几位军政大员:
右边武将有副将贺虎臣、左营参将费书瑾、右营都司尤翟文、庆阳卫指挥使、守备缪光先、家丁千总领游击衔杨御华。
一个个左手握着腰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皱皱眉。
左边文官这边有延绥巡按李之厚、庆阳府知府董琬。
两人眼下都带着黑眼圈,显然这几天没休息好,此时脸上还带着忧虑。
“诸位,”
杨肇基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
“夜不收探来的军情,说是套虏可能要跑。我欲从各营挑两千精骑袭其大营,你们怎么看?”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贺虎臣。
贺虎臣是这里职位最高的武将,按军中规矩,该他先开口。
他斟酌了一下,缓缓道:“按左营夜不收探到的情报,套虏烧草料、唱《敕勒歌》,确实像是要撤退的样子。
他们新败,士气本就低,现在突然提振士气,大概率是想安稳军心,好悄悄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