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理来说,腊月二十九才来送年礼,着实有些晚了。
可实在没办法,今年左营经历了大战,腊月初八才回到榆林。
而费书瑜又刚担任夜不收管队,回来后营内事务繁杂,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直到今天才好不容易得空。
费书瑾的宅子离镇台衙署不远,就隔了两条街,在西城靠近南城的那条主街的最尾端。
虽说是在西城,但也算的上是凤尾了,隔了一条街就是南区,正应了那句宁为凤尾不做鸡头。
费书瑜带着赵大狗来到府前,抬手勒住马缰,抬头望向眼前那座两进的宅院。
门楣上悬着的“费府”
匾额,在风雪里透着沉实的木色。
门口两尊石狮子身上披着一层雪,像两个威严的卫士,倒比别处多了几分庄重威严。
这已经是他不知多少次来费府了,但此刻,心中却生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复杂思绪。
以前,他都是作为将爷费书谨的亲随家丁什长进入府中。
那时的他,脚步轻快,心中更多的是对将爷的敬重和追随。
可今儿不同,他如今是夜不收管队,勒着缰绳的手心里攥着的。
是第一次以下属的身份给将爷送年礼,这身份的转变,让他的心情格外忐忑。
更别提马背上驮着的那几个沉甸甸的包袱,还有怀里贴身藏着的锦盒,每一样都承载着他的心意和感谢。
“吁——”
费书瑜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来宝。
来宝一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热情地说道:“费什长来了?现在要叫费把总了?快里头请,赵管家刚还念叨您呢。”
“管队、管队!来宝兄弟可不敢乱喊!”
费书瑜笑着摆手,脸上带着谦逊的神情。
接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荷包里装着几钱碎银,分量十足,“一点心意,给兄弟们买杯酒暖暖身子。”
来宝接了荷包,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眉开眼笑地喊道:“谢费把总赏!”
说完,便将费书瑜迎进门房休息,又赶忙安排一个小厮进院子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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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就见穿一身青布棉袍的赵长福从影壁后转出来。
他比费书瑜大几岁,在费府多年,眉眼间带着常年在宅院里练出的周到与精明。
瞧见费书瑜,他先是拱手作揖。
动作娴熟有礼:“书瑜兄弟,可把你盼来了。
将爷今早在营里,估摸着晌午才能回来。
夫人知道你来了,让我先迎你进去。”
费书瑜笑着回礼,态度诚恳:“有劳长福哥。”
说完,忙递上礼单,礼单上详细地列着他带来的年礼,每一样都写得清清楚楚。
又朝身后的赵大狗使了个眼色,赵大狗立刻心领神会。
把马背上的礼盒卸下来,跟在赵长福身后,往院里走去。
穿过前院的月亮门,就见青砖铺就的甬道两旁种着几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