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被猛可什力屠戮的堡寨里,那些死不瞑目的孩童。
半个时辰后,六百骑在月色下集结。
每人配备三马,高举着火把在夜色中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
马嘴被勒上衔枚,马蹄裹着麻布,连甲胄碰撞的声响都被刻意压低。
张诚策马过来时,甲片上的沙砾簌簌掉落:“将军,干粮水囊备妥。”
费书谨翻身上马,腰间的雁翎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记住,只追头狼。天亮前必须赶到黄河隘口,绝不能让他缩回河套。”
马蹄声像一阵沉闷的鼓点,敲在沉睡的荒原上。
费书瑜的夜不收队像道黑色闪电,在沙丘间穿梭。
他勒住马,月光恰好照亮沙地上杂乱的蹄印。
至少三百匹战马踏过的痕迹,西北方向的草茎上还挂着撕碎的貂裘碎片。
“管队,前面有绿洲!”
斥候低声禀报。
沙丘下的绿洲泛着幽光,几十顶帐篷围着篝火,隐约有胡笳声飘来。
费书瑜翻身下马,指尖捻起沙地上的皮袋碎片。
羊皮囊的收口处绣着银线狼头,是猛可什力亲卫的标识。
“他们在这里歇脚了。”
杨道庆蹲下身,指着篝火旁的灰烬,“火堆还没全灭,最多离开一个时辰。”
“管队,前面有动静!”
一个斥候从前方驰回,低声道。
费书瑜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拔出雁翎刀。
跟着斥候小心翼翼地爬上一座沙丘。
沙丘下,几十顶帐篷围成一个小小的营地。
篝火正在燃烧,几个套虏正围着篝火喝酒,隐约能听到女人的尖叫声。
“是猛可什力?”
贵哥儿问道。
杨道庆摇摇头:“不是。看规模,最多五十人,而且防备松懈。应该是掉队的散兵。”
费书瑜想了想,“我们绕过去,别惊动他们,我们的任务是追猛可什力,这些杂虏交给将爷的大队处理。”
说完就准备下坡,突然那边营地传来一阵骚动。
费书瑜探头一看,只见一群套虏醉醺醺地走向帐篷,似乎想去抓里面的什么人。
紧接着,帐篷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然后是兵器碰撞的脆响。
“什么情况?”
费书瑜低声问道,“里面有我们的人?”
“不是!会不会是其它边堡的兄弟?”
杨道庆想了一下道。
费书瑜略作沉思,觉得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