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靴在雪地上拖出两道蜿蜒的血痕,混着融化的雪水,在身后留下触目惊心的轨迹。
“不必追了。”
杨御华勒住马缰,指尖摩挲着温热的刀柄。
他望着老虏跌跌撞撞钻进芦苇丛,那里的阴影深得像化不开的墨,“左翼的人快到了,让他们来捡这个便宜。”
翻身下马时,靴底踩碎了一块冻硬的血冰。
他用巴图尚有余温的衣襟擦净刀上的血污,刀刃重又映出冷冽的光:“去看看费管队那边怎么样了。”
费书瑜踹开沙计大帐的瞬间,火舌已舔上穹顶,焦糊的羊毛混着浓烟呛得人肺腑生疼。
帐内的火光忽明忽暗,他在视线被泪水模糊的刹那,瞥见墙角那只雕花木匣。
乌木表面的狼纹在火光中浮动,仿佛活过来般狰狞。
匣中斜插的黑色狼纛正微微颤动,缎面上的银线在火光照耀下闪烁,像困在其中的野兽仍在低声咆哮。
“找到了!”
贵哥儿的欢呼被剧烈的咳嗽撕成碎片。
他左臂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暗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洇出蜿蜒的小蛇,举着铜印的手却稳得出奇。
蒙古文的“沙计部族”
四个字被体温焐得发烫,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瑜哥,这印信……能顶多少银子?”
贵哥儿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目光却亮得惊人。
费书瑜没应声。
他的视线被帐壁上的羊皮图钉死了,图上的朱砂点像凝固的血珠。
在十几个聚落标记旁,牛羊的简笔画正被火舌舔得蜷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灰烬。
他忙令贵哥儿和杨道庆将羊皮图取下,指尖刚触到图卷边缘。
就听见极细微的呜咽,像冬夜冻僵的猫崽在绝望中哼唧。
“有人!”
杨道庆的吼声撞在帐壁上,震落一片燃烧的羊毛。
靴底踹开隔间门的瞬间,火光轰然涌入,照亮了缩在毡毯堆里的蒙古妇人。
她怀里的襁褓被死死按在胸口,发髻上的银簪在火光中颤出细碎的光。
那是沙计首领亲眷才配有的九尾狼纹饰物。
贵哥儿的刀“噌”
地出鞘,雁翎刀悬在妇人头顶三寸处。
寒光映得她瞳孔骤缩,费书瑜清楚看见她喉间滚动的恐惧,像被扼住脖颈的幼兽。
就在刀锋即将破开皮肉的刹那,妇人突然将襁褓举过头顶。
银簪随着动作甩出一道弧光,生硬的汉话像被冻裂的冰碴:“别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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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书瑜的指尖猛地收紧,刀柄上的防滑纹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一个时辰前攻破营区时,那些从毡房里冲出来的蒙古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