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瞳孔骤缩,面色惨白如纸,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心神,他疯狂蜷缩、拼命躲闪,双手胡乱挥舞,凄厉嘶吼不止,整个人濒临崩溃,惊恐万状。
片刻之间,屋内所有黑雾尽数被铜罗盘吸纳干净,肆虐的阴邪煞气彻底肃清。
屋内阴风骤停,烛火归稳,所有诡异异象消散无形,只剩陆昭虚弱瘫软、大汗淋漓,无力喘息。
赵无咎收起罗盘,神色淡漠,转头对身侧的陈默沉声开口:
“缠体邪祟已尽数收复,煞气清零。”
话音微顿,他目光落向床榻之上气息微弱的陆昭,语气带着几分清冷通透:
“今夜能否安然熬过,只看他自身造化。外物邪祟可除,心中心魔难消,煞气虽散,往后修行心性、勘破执念,终究只能靠他自己。”
言罢,赵无咎不再多留,转身与长极并肩辞别,稳步走出厢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夜色渐深,皇城之外,一处僻静无人的雅致小院悄然隐于灯火之外。
小院名唤听雨轩,院墙低矮雅致,院内青石板洁净无尘,几丛芭蕉临池而立,数竿翠竹迎风轻摇,一方清池静卧院中,残荷浮水,晚风穿庭,自带清幽静谧、远离尘嚣的气韵,隔绝了京城所有的繁华与暗流。
俞墨桐携青涩书童缓步行至院门前,抬手轻轻一推。
“吱呀——”
老旧院门应声轻开,夜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俞墨桐驻足院门,并未抬步入院,而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寂静庭院,轻声开口,语气平和淡然,似与故人闲谈:
“你来了。”
身侧书童骤然一愣,心头莫名慌,连忙左右转头,目光扫遍整座院落。
院内芭蕉翠竹安然轻晃,池水无波,空寂无人,根本没有半分人影。
四下空空荡荡,寂寥无声,何来旁人?
书童心头惴惴,神色惊恐,小手紧紧攥住衣角,只觉这深夜幽院诡异莫名。
俞墨桐见状,淡淡开口安抚:
“无妨,此处无事,你且先回偏房歇息。”
书童如蒙大赦,不敢多留,连忙低头快步穿过庭院,躲入西侧偏房,紧闭房门,再不敢外出。
待院内只剩自己一人,俞墨桐方才缓步走入庭院,行至池边石桌茶台旁落座。
他抬手取出茶具,引泉煮水、温杯沏茶,动作从容舒缓、行云流水,袅袅茶雾升腾,漫开一片温润气息。
茶水初成,他对着空荡石凳,再度轻启唇齿,语气平静无波:
“坐下吧。”
躲在偏房窗后的书童偷偷窥望,见俞墨桐独自对空言语、自斟自饮,越心惊胆战,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窥探半分。
晚风拂过池面,涟漪轻漾,茶香漫庭。
石桌对面的空荡空气缓缓扭曲、浮动,一缕淡淡的灰白虚影渐渐凝聚成形,轮廓愈清晰,最终化作一身染血残袍、面容温和的俞万山。
虽是虚影形态,却神态真切,眉眼间满是感激与释然。
“兄长,幸亏有你暗中出手,以弦琴秘力篡改虚实、遮蔽天机,不然此番落隐村倾覆之局,全村血脉绝无幸免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