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瑾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是你。如今,还多了个孩子。”
苏清禾的眼睛里马上就湿润了。
他们三个兵分几路去准备。
应鹤修连夜就到城南下游的一个河滩上面洒上了许怀瑾身上带毒的血。
还有他贴身带着的那个王爵玉佩和那柄短匕,在那里弄了一些拖拽过河和投下水来的时候所留下的痕迹。
让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受伤了跳下去死亡的痕迹。
许怀瑾强撑着自己的伤痛给沈逍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他们打算去死一场然后在什么地方归隱的消息,并且让他千万不要声张也不要报仇什么的。
只是他要沈逍把许家的那个没有昭雪的一个案件中的证据保管好,等以后再说吧。
于是他就拿着那半块染了血的“清”
字的一块帕子和信一併给应鹤修送去了。
等到风声过了再亲自送到沈逍遥的手上去。
苏清禾也提笔写了一封信想给还在禁足的百里司秋,告诉她她现在是还活着的,并且告诉她说不要太挂念了,要好好的珍重自己。
可是她也知道如今皇宫的局势不容乐观,这封信怕是难以送出去。
三天之后,在河滩上面他们布置好了的那个“证据”
就被追查的人发现了。
镇北王遇刺而死的消息就就像一阵风一样传开了。
朝廷“震怒”
,下令全城缉拿二皇子余党,皇帝輟朝一日,下旨追封许怀瑾为武烈王,厚赐抚恤,入忠烈祠,享香火供奉。
一场针对功臣的谋杀,被粉饰成了君王痛惜栋樑的国丧。
至于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到底会不会有一点怀疑呢?他们谁也不知道了。
夜深人静时,可有半分疑心——无人知晓。
应家,东厢。
许怀瑾的伤,一日日好了起来。
白日里,他藏在内室养伤,苏清禾坐在榻边绣花,他就靠在引枕上,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看她穿针,看她被针扎了手指皱鼻子,看她时不时抬头,冲他弯眼一笑,怎么看都看不够。
夜里,他贴着她躺下,手小心翼翼地环着她和肚子,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只觉得前半生的刀光剑影、血海深仇,都隔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等我伤全好了,咱们就走。”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往南走,去江南,听说那里四季常青,水是暖的,冬天也不冷。咱们买个带院子的小宅子,你开个小小的綉坊,我……我给你看家,带孩子。”
苏清禾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笨拙地描画往后的日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堂堂镇北王,给我看家,也不怕人笑话。”
“谁敢笑话。”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语气饜足,“我乐意。”
她笑着闭上眼,手搭在他环着自己的手背上,心里那根綳了许久的弦,终于慢慢鬆了。
只是夜深人静、窗外风起的时候,她偶尔还是会惊醒。
她知道,有些事,不是一走就能了之的。
许家满门的冤屈还压在尘埃里,沈逍还在京中周旋,司秋的女帝路才刚刚起头,而那个坐拥天下、连亲生儿子都要藏在暗处的帝王,会不会有朝一日,发现这世上还有两个“死人”
活着——
谁也不知道。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她的相公在身边,她的孩子在腹中,炭火温暖,长夜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