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相公……”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指尖触到一点微弱的热气,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是男主!!!】
【我的天,他怎么找到应家的!】
【他中箭了!箭上发黑,是毒!还有腰上那刀,血止不住啊!】
【别愣着!快把人弄进屋!这样下去他撑不过半个时辰!】
【不能声张!应母要是知道镇北王躲在这儿,天就塌了!】
苏清禾猛地回神,抹了把眼泪,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春桃,听我说。”
她抓着春桃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去,悄悄把你家大爷叫来,只说我有性命攸关的急事,让他一个人来,别惊动老夫人和二姑娘。快去!”
“哎、哎!”
春桃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清禾脱下自己的外袍,垫在许怀瑾头下,又撕了裙摆,手忙脚乱地去按他腰侧汩汩冒血的伤口,血透过布料,烫得她指尖发抖。
“许怀瑾你撑住。”
她哽咽着,一遍一遍地说,“你不许死……你要是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不多时,应鹤修披着衣服,气喘吁吁地跑来,看见花架底下的人,倒抽一口冷气,愣在原地。
“他、他是镇北王?!”
“先别问这个!”
苏清禾红着眼抬头,“应大哥,帮我把他弄进我屋里,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还有,去请大夫——
城南药堂那个老大夫,嘴严,你多带银子,就说家里护院夜里遇了匪,让他务必来一趟,看完了,让他把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好,好!”
应鹤修再不敢耽搁,蹲下身,咬牙把许怀瑾背了起来。
三人悄无声息地回了东厢,把人安置在内室的榻上,閂死了门。
老大夫后半夜被应鹤修堵着门请了来,一见这阵仗和榻上人的伤,脸都白了,到底没敢多问,关起门来拔箭、刮毒、缝合伤口,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箭上的毒,老朽已经剜去了周围的腐肉,餵了解毒的药。”
老大夫擦着汗,压低声音。
“只是这位爷失血太多,伤口又深,能不能挺过来,就看这三日了。夜里若是高热,拿酒给他擦身;药三个时辰一服,千万别断。”
苏清禾一一点头,让春桃封了厚厚的诊金,应鹤修亲自把大夫送了出去。
许怀瑾这一昏迷,就是两天两夜。
他烧得厉害,嘴唇乾裂,浑身滚烫,人在梦魘里挣扎,眉头锁得死紧,嘴里反反覆复,只念着两个字。
“清禾……”
苏清禾守在榻边,两天没合眼,用帕子给他擦汗、喂水、换药,眼睛肿得像核桃。
【女鹅你去眯一会儿,这样熬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受不了】
【是啊,我们帮你盯着,他一醒我们就喊你】
“我不困。”
苏清禾握着他滚烫的手,声音哑得厉害,“我得守着他。我怕我一闭眼,他就……”
她说不下去。
好在第三日天快亮时,许怀瑾身上的烧,终于一点点退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
入目是熟悉的帐顶,和趴在榻边、握着他手的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