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她一直都在拚命活。
她步步谨慎。
改掉骄奢跋扈的性子,收敛锋芒,踏实安稳做人。
放弃依附旁人,亲手学刺绣、开綉坊、挣身家,给自己挣立足之地。
真心待人,和上阳公主结下至交,避开所有原书作死支线。
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以为自己早已跳出了必死的原着结局。
她以为,情投意合、挚友相伴、事业安稳,一切都在向好。
她以为,她终于挣脱了沉塘惨死的宿命。
可转瞬之间,天翻地覆。
突如其来的刺杀,不明身份的黑手,皇帝强行钉死的死讯,量身定做的赐婚……
所有她以为被改写的剧情,尽数回流。
兜兜转转,她依旧逃不开原着的轨迹。
巨大的无力与惶恐,压得她心口发闷,呼吸发紧。
她爱许怀瑾。
真心真意,情根深种。
可这份爱意,在“沉塘惨死”
的宿命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她不敢赌。
她不敢再心存侥倖。
一次坠崖是天意怜悯,二次、三次,她未必还有活命的机会。
原着里,她就是在许怀瑾封王、迎娶公主、功成名就、圆满一生之后,落得个身败名裂、沉塘而亡的下场。
他前程似锦,荣华加身,娇妻在侧。
而她,尸骨无存,无人记起。
苏清禾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一片冰凉的茫然。
她不想死。
她拼了这么久,只为好好活着。
比起遥遥无期的情爱、未定的重逢,她此刻心中唯一的执念,只有活命。
她绝不回京。
绝不暴露自己尚在人世。
一旦现身,便是重入棋局,重归天命的陷阱。
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绝不能白白葬送。
许府,堂屋。
两道圣旨都被拒了,掌事太监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脸上的笑僵了半天,最终只能訕訕收起圣旨,灰溜溜回宫复命。
百里司秋去而复返,站在院门口,眼睛还是红的,神色却已经沉了下来。
她方才跑到宫门口,被侍卫拦了下来,说陛下不见。
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没用。
她忽然就明白了——父皇是铁了心要这么做。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许将军。”
她走进堂屋,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却稳了不少,“我父皇那边,我会再去想办法。清禾姐姐的事,也不能停。”
许怀瑾抬眼看她,点了点头:“公主有心了。”
“不是有心。”
百里司秋咬了咬下唇,“清禾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找到她之前,谁也别想给她定生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赐婚的事,我也不会答应。我百里司秋,不嫁心里有别人的男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扫过门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许怀瑾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讚许。
到底是皇后教出来的女儿,关键时刻,拎得清。
堂屋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