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千夏低着头,一深一浅地向前走,狂风呼啸着刮过,像刀片一样切割着她的脸。
血腥味在这时候显得更加浓郁,佐藤千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掌心里满是血,原本乌黑靓丽的秀粘在一起,用手扯都扯不开,她忽然觉自己不能就这样回收容所。
必须洗一洗才行。
对。
洗一洗。
前几天不都是这样的吗。
今天差点忘了。
佐藤千夏掀起厚重的眼皮,回忆着爆裂水管的位置,脚步深深浅浅地迈了过去。
水很凉,幸好没有冻上,佐藤千夏捧起水洗了洗手,又畅快地洗了把脸,她把脸上的血痕洗得一干二净,才觉得胃里没有那么难受。
洗掉。
都洗掉就好了。
她动作越来越快,表情也越来越偏执,用力搓着身上的皮层,像是要搓出血来。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垂眸静静看着,不知怎么,忽然想起吞吃咒灵玉的夏油杰。
他一直觉得杰吃咒灵玉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是他的咒术。
很强。
他一开始会觉得好奇,后来会心疼,再后来……也没什么后来。
他总觉得那是无可奈何又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凭什么呢?
就像佐藤千夏。
她原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家庭或许美满和睦,日子也过得蒸蒸日上。
可她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和家里人分开,或许是生离死别,只身一人跑到收容所里,蛰伏到夜晚才敢出来觅食。
腐肉。
一下一下,硬生生往嘴里塞,想吐也只能捂住唇,拼尽全力咽下去。
杰小时候,有没有过这种阶段呢?
或许是有的吧。
毕竟还是小孩子。
又怎么不委屈、怎么不难过?
杰想找人安慰也找不到的。
后来,再长大一点,到了咒术高专,别人都被他的术式震惊,恨不得亲眼见他吞下咒灵玉才算心服口服。他们不觉得这种事会让人为难,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杰想找人安慰,仍然找不到。
就连五条悟也觉得夏油杰已经习惯了吞吃咒灵玉的生活,毕竟杰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之后还能面带微笑地侃侃而谈。
可这种事……
怎么习惯得了?
佐藤千夏依然在擦着自己的嘴唇,水声哗啦啦流着,她用尽力气,不知在跟谁作对一般拼命拍着自己的脸。
五条悟恍然察觉自己往日对杰的心疼只浮于表面,未曾深入过杰的内心。
他不是个合格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