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已经不是很疼了,夏油杰完全能适应,他还是下了床,就算不是看小五条,他也想尽量出去看看情况。
悟现在下落不明,可他不是袖手旁观的人,只要出手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只要出去看看……说不定就会有悟的消息。
见夏油杰这么坚持,硝子也不好说什么,她每天要管许多病人,忙得焦头又烂额,只是嘱咐一句:“外面的情况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是,你是特级咒术师,可以轻而易举赢了别人,可外面人多啊,他们打车轮战,一个不行再上一个,能硬生生熬死你。”
夏油杰听完心里有了点数,没多说什么,只道了谢就往外走了。
推开一道门,夏油杰才现这里的确别有洞天。
数不清的房间,熙熙攘攘的走廊,多的是受波及的普通人,他们身上绑着纱布,面上皆是痛色,孩子依偎在大人的身边,不哭也不闹,只天真地问着爸爸,妈妈去哪儿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吵闹,繁杂。
这一场堪比世界末日的游戏,摧毁了每一个普通人的家。
夏油杰从走廊经过,两边坐在床上的人好奇地看着他,看着他这个毫无伤的异类,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物种。
“你看,这个人好像是很厉害的咒术师,我看到他身上的咒力波动了,很浓郁呢!”
“他没有受伤,肯定很厉害。”
“你今天的积分攒了吗?我只有两个,不知道怎么挨下去了。”
“……没有,死就死吧!我已经决定和硝子大人一起去接收伤患了,我小时候很想当医生,后来因为很多原因没继续上学,现在能够救死扶伤,也算是圆了小时候的梦!”
病床上的人身上裹着纱布,一只眼坏了,另一只眼里闪烁出光芒,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
夏油杰拧了拧眉。
他拖长步子快走两步,被这些人的笑脸搞得心神不宁。
笑?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都快死了,有什么好高兴的?
这不正常。
这太不正常了。
他们应该互相杀戮,为了苟活不顾一切才对,怎么能笑得出来?
人类险恶、贪婪、趋炎附势又鼠肚鸡肠。
他们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哪怕这份利益会伤害到其他人。
夏油杰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得想吐。
他走得更快了,脚步快成一阵风,他可以直接出去的,但他没有,他固执地在这走廊里经过,自虐般逼着自己记住两边人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不会的。这不正常。
一定还会有正常人存在的。
他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走到走廊尽头。
他停下脚步。
看到一个正打算揩小姑娘油的猥琐男。
夏油杰唇角缓慢地勾了勾。
对。
人类就该是这样的。
不管什么时候——哪怕世界末日,也能为了一己私欲胡作非为。
不考虑别人,只考虑自己。
不考虑未来,只着眼当下。
这就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