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化成水,淋湿一小块雪地,形成一个个形状不一的凹槽,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慢悠悠蠕动的胶状物质忽然迅胀大,又出尖锐到能够穿破耳膜的声音,宛若魔音贯耳。
两人条件反射捂住耳朵,可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穿透性极强,即使用全力捂住耳朵也不过是消弭了一丁点痛苦,五条悟又打开无下限术式,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终于缓了下来。
他指尖凝聚出一个光波,打算故技重施,却不料一个个分散开的胶状物质忽然凝成一道巍峨耸立的高墙,□□地撑过了这道攻击波。
可经此一遭,鼻涕咒灵似乎也元气大伤,那贯耳魔音渐渐微弱,高墙也变得摇摇欲坠。
小菜一碟小菜一碟啊。
五条悟又要凝聚出光波,指尖却猛地被人攥住。
夏油杰的手掌干燥又温热,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杰的指腹在自己手背上微微摩挲了一下,五条悟挺了挺腰,睫毛打了个颤,他觉得身体又变得奇怪起来——似乎每次和杰身体接触,他的身体都会变得奇怪。
可又实在不想松开,因为透过紧贴的肌肤,杰体内真的传来一阵阵足够驱散寒意的温暖。
“这样祓除不了它们,反而会让数量越来越多。”
夏油杰松开他的手背,慢慢开口。
身体的异样消散,手背却有了些痒意,他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却始终觉得像是隔了一层看不着的屏障,即使挠红整个手背,那点密密麻麻蔓延到心口的瘙痒还是得不到丝毫缓解。
啊!好难受!
“怎么了?”
注意到五条悟的动静,夏油杰蹙眉看了看他泛红的手背。
“……没事儿,有点痒,回去抹点药膏就好了,先除咒灵吧。”
夏油杰在他手背上盯了两秒,有些担心是不是鼻涕咒灵身上带了什么传染性极强的病毒或细菌。
他收回视线,看向围成一道高墙的鼻涕咒灵:“它一直在说胀死了胀死了,要晒太阳,难道……光线可以让它安静下来?”
五条悟回过神来,胡乱嗯了一声。
光线?
光线还不简单。
他浮到空中,居高临下地盯着地面上围起来的高墙,嗓音冷酷非常:“茈……”
轰——
眨眼之间,一道绚烂到过曝的紫色光线冲破天际,在天空上绽开一道足以掩盖整个厉新区的光晕,同时四周温度骤升,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在空中就瞬间融化!化成倾盆大雨散落而下!
空气似乎沉寂两秒,那流氓一般的鼻涕咒灵奇迹般地安静下来,迅瘫软成一团流动的粘稠液体,而后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条拇指大小的半透明虫子。
看起来还是磨砂的。
五条悟从空中轻巧跳下,蹲下身捏住虫子,指尖便觉触碰到真的鼻涕水似的,又黏又稠,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好像还闻到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儿。
“哕……”
他猛地站直腰身甩掉虫子,又愤愤不平地踩了好几脚。
“恶心!”
夏油杰毫不掩饰地笑起来:“让你手欠。”
五条悟抓起一把雪洗了洗手,又说:“这样再祓除就不会甩鼻涕了吧。”
“或许吧。”
他弯眼笑。
或许吧。
四周很暗,只有冰棺散出来的一点光线能够起到照明作用。
夏油杰拧着眉,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子便定在冰棺里的尸体身上。
他反应了一会儿,终于从梦中清醒,可梦境与现实巨大的反差让他心脏疼痛起来,还涌上来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胀。
严格来说,是梦,又不是梦。
的确是生过的事,只是被他储存在脑海里,夜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味。
他静静凝视着冰棺中五条悟漂亮肃然的面孔,呼吸越来越重,一下子无法将他与刚才梦境中鲜活肆意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这里有他和悟两个人。
却只有一道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