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我以为的爱情是否真的存在?
没有人能回答我这些问题。就连人鱼也无法给予我答案。毕竟,他只是一条鱼,他不会说话。
这一个月,我在船上整日里无所事事、患得患失,单方面生着闷气。但我的心情就像大海,时而疾风骤雨,充满诡谲的风浪,时而风平浪静,毫无浪花与波澜。
随着时间慢慢远去,记忆慢慢淡化,我心中对人鱼的怨怼慢慢变少,开始想起他的好起来。人鱼对我很好,具体好在那里,我无法跟缺点一样直接说出来。他给了我一种感觉,那种感觉我形容不出。但是,我需要这种感觉,就跟鱼儿离不开水,人离不开空气,一个道理。
算了,既然这样,我该大度一点了。
他只是一条鱼,不是吗?
我又在计较什么呢?
那些怀疑过的、不清楚的,我还有机会去确认。退一万步说,即使那的确是我的单相思那又如何,我之后再把他抓回来事情也就解决了。
对于他的背叛,我总是能轻易原谅,但对于自己的动摇,我无法原谅。这时,我不可避免地感到愧疚起来。这种越种族的感情不会被任何一方所理解,我们正在两个文明间夹缝生存,我们都面临着抛弃自由或爱情的两难里,我应该对他宽容一点,就像他包容我一样。我应该永远相信他,相信被他选中的自己,能保护好我们的爱情。
每当我陷入跨越山海的惆怅和思恋,我就会闭上眼睛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就像考古一样,有些记忆从未消失,只是被尘埃遮盖了,需要一个契机被唤醒。等待合适的时候,我会现有些以为忘记的,在过去正闪着光,无声地呼唤着我。
在记忆的深处,有一条蓝色的长尾在海水划过银白色的优雅弧光,他正在用他的身体出奇特而美妙的低吟,那是人类永远无法出的声音。
是啊,我的人鱼从未对我保持沉默。
第32章意料之外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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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上的生活跟克比顿的船上完全不能比,游轮工作人员齐全,我的帮忙只会给他们添乱,每天的悠闲都快把我给逼疯了。
实际上除去船员,游轮有数百名宾客,每天从白天到夜晚都有从不重复的玩乐项目。虽然游轮有目的地,但船客们无心落岸,有时候,一个新奇的念头,游轮就会溜达到某个岛上,让宾客下船冒险。这是他们海上的移动城堡,所有的一切被他们掌握。更多的时候,船上岸上会开派对,但是我没有心情,只能跑到甲板上孤单地吹着海风。
我唯一想要做的是,回到港口接我的人鱼回家,但我没有权力改变航线,因此归期一直遥遥无期。我一直等着机会,回去找那条又蠢又笨的人鱼算账,对于惩罚他这点,我的脑中一直有许多计划。
峡湾边升起篝火,游轮吃水太深,开不进去,只能在岛屿不近不远的地方停泊着,与海岸交相辉映。我靠在栏杆上,看着被火焰与船灯照得反光的海面。
“莫尔,你不下去一起吗?”
布拉德像往常一样劝我参加他们的活动,最后一班小船正往游轮下缓缓降去。
我摇摇头,婉拒了他的邀请,显得兴致缺缺,抬望去,在光亮照不见的地方,有海岬尖锐地突起,像一只黑暗中潜伏的野兽。
“年轻人不要这么沮丧。”
我以为布拉德会跟往常一样劝我振作精神,所以并没有在意。但我是实在没有意料到,他会直接把我推一下去,落在了小船上。
哎呦一声,我在倒霉蛋的身上爬起来,跟他一起骂了布拉德一句。我揉揉腰,看着始作俑者在船边向我挥手:“享受吧!”
我心里对自己叹道:“今晚,放松一下吧。”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派对就是这样,太清醒就感觉不到乐趣了。有人架起了镭射光,光束从汇聚到散开,从稀疏到密集,像一张多情的手指,调动着大家的心绪。有人把音响拎在手里领舞摇摆,人们一齐涌了过去,在沙地中央尽情跳动,肆意散着荷尔蒙。有人把他的情人抱起来扛在肩上,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家,像一个沉溺欲望中的女王。身边的人凑过去,摸着她的身体,惹得她大笑起来。
音乐在这一刻有了魔力,控制着大家所有人的心跳,随着鼓点激烈的撞击着,一下又一下,快要跳了出来。这是一场颓废的狂欢,所有人在共同的音乐下谈着短暂的恋爱,虚无缥缈又荒诞之极。兴奋的眼神撞击在一起,男人的、女人的、同类的,在这场情色的战场上,大家都有共同的目的,每一个人都是猎物,每一个人都是猎手,就看人们怎么界定了。
跳舞是本能。我也亢亩起来,感受酒精在人群中传递,那是快乐的源泉。总有人不断往我身上蹭,摩擦着我的身体,直白性暗示让我心跳加,迅升温。对方味道很香,腰扭得跟蛇一样,对我纠缠不休,但我晕晕沉沉的,只顾不停地把自己灌醉,目光都迷离了,还好对方有了新的目标,不然我可能会让人失望。
火光与灯光混在一起闪耀着,照亮每一张疲倦的、癫狂的、激昂的、茫然的脸上。
突然某一瞬间,我就累了。
我拎着酒瓶,划着小船往游轮边离去,但我实在有些不清醒,上个意识还正捏着船浆,下一刻我的手中就空无一物了。我都不知道我划到了哪里,可能还在岛边,也可能已经漂流到了海上。四周已完全失去了光亮,也听不到那急促的鼓点了。
夜色凉如水,唯有海潮声来为我指路。月亮在这一刻失出了温度,只是冷眼看着我和我的小船。
我往脚边一摸,没找到酒瓶,心中正失落,小船却因为我偏离重心的动作颠簸了一下。
但很快,我现这个颠簸并不是我造成。
随着岸边的一击绚烂的烟花,我借着微弱的光线在船边看见一双湿漉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