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人来,小人鱼从水箱的底部坐了起来,他有着透明的金色长,几缕尾在额头蜷缩着,本该是极具诱惑的情色姿态,却不知为何,此刻在我眼中只觉得他的面庞既清爽又干净,像个火热的光源。这可能是他那双眼睛太过纯净了,让我刚一对视就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心中满是赞叹。
他实在太像一只童话里的美人鱼了,我能把世间所有美好的、纯洁的形容词毫无负担地放在他身上,去贴合他。只见他双肘支在玻璃的边缘,一副怡然而天真的模样,就像他不是被关起来,只是路过窜了个门,水箱不是我们的鱼缸,是他的浴缸。
我忽然想要去看看他那条透明水缸里的鱼尾,小人鱼看我们在打量他,坦然地露出肚皮向我们展示着他那条纤长而鲜活的大尾巴。先印入我眼帘的是满满的绿色,浅淡的绿色中带着一丝闪动的蓝色,像孔雀的羽毛。
不是他。
我心中又是欣喜又是遗憾,都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可能真的是被雨水淋懵了。
小人鱼直率地看着我们,似乎一点也不怕我们,他似乎把这次探险当作一个朋友间的友好交流,丝毫没有预料到没有人会放他走。
“鱼箱盖子不关上吗?”
塞勒大喊大叫道,我看得出他现在肋骨和腰还在疼痛,但还是一看到人鱼就恨不得咬上去的疯狗模样。
“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我这才现之前失踪的萨米站在水箱旁边,“他没有敌意。”
“原来你在这里,你这个叛徒,丢下我们自己跑了。”
塞勒红着眼睛冲上去打了萨米一拳。
萨米被打出了鼻血,他擦了擦鼻间的湿润,眼睛顿时变得阴冷。他捏起拳头想给点塞勒颜色,却被刚刚赶到的托马斯抱住了腰。
“嘿,小子,你想打我?”
塞勒挑衅地说,“来啊。”
“塞勒,你别挑事了。”
一向温和的托马斯难得严厉大声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萨米没有做错,他应该提前回来的。”
托马斯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冷静下来的萨米时不时做一点补充。
在托马斯的口中一切都是那么的浪漫。一条小人鱼在水中长大,从没有见过火苗,明亮而陌生的火光吸引了他,指引他游了过来。月下,迷路的他遇到了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他开始好奇地游过来给少年打招呼。
萨米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托马斯的转述:“我怕它在你们回来时候会被吓跑,于是我一个人划船带它回来了。”
“是他。”
托马斯呵斥道,我忽然也对萨米疏远的态度有点生气,但我也不知道原因。
“所以你引诱了一条小人鱼?”
塞勒笑了一声,向水箱走去。
萨米虽然表情总是冷漠的,平日里眼神总是阴沉的,脸色苍白得像个瘾君子,但也丝毫没有影响他成为这船上最好看的人。如果萨米能长大点,说不定比这条人鱼还要漂亮。
小人鱼眼光不错。
小人鱼看到塞勒过来了,连忙把头扎进水里,蜷缩起尾巴躲避起来,一时间水里的泡沫开始多了,他笨拙地躲了起来。
托马斯说:“这个水箱还是太小了,他连翻身都很困难。”
“定制的水箱在原来的船上。”
萨米说。
“你很喜欢那艘破船?”
“我原来的东西也在那艘船上。”
萨米固执地说,“我来不及带过来。”
我没有理会萨米与托马斯的聊天,眼神一直落在围着水箱转圈的塞勒身上,他刚一走到哪,小人鱼就会往另一个方向蹭。
“他在怕你。”
我说。事实上,船上的其他人也害怕塞勒。
“他应该怕我。”
没有征兆地,塞勒从水中抓住人鱼的头把他拉出来,“嘿,小畜生,你的爪子呢,打我啊。”
小人鱼被迫抬头了,他细长上扬的眼睛紧闭在一起,颤抖地让人很容易想到一些细软可怜的小型食草动物,比如羊羔与小鹿之类的。杂物间头顶的灯泡在摇晃着,我看到他的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有一个瞬间,我的视线凝固了,我看到他拼命地翕张着鼻子开始大力地呼吸,雪白的脖子在水面上颤抖着,水珠滑过脖间细腻的肌肤,一滴滴穿过胸膛的粉色乳头,留下诱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