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看到另一艘缓缓靠近的大船。
看着高处兴致勃勃的克比顿,我似乎猜到他在谋划什么,他总对掠夺情有独钟,而且毫不掩饰他的野心。
事实上,除了偷猎,克比顿的船员们有时候会兼职做一个海盗,这是大家平淡生活的一味调剂品。远航的路上,他们会抢光一两船倒霉蛋的船,剥光他们的衣服把他们丢进海里,看着受害者们出恐怖的尖叫,这样的消遣会让大家兴奋。
两船的甲板很快连在了一起,对方答应给我们帮把手,但是我并不觉得我们需要什么帮助。
塞勒第一个跳到对方船上,预示着浩劫的开场。他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冰冷的手枪露了出来,看来不只我一个人现了克比顿的心思,大家纷纷离开了这艘又破又冷的渔船。
我应该参与进来,但似乎来不及,大家都喜欢大点的房间,并毫不吝啬地付出点蛮劲。
当我一踏入我未来的新船之时,尖叫已经蔓延开来很久。在绝对的武装力量面前,抵抗的惨叫听起来没有多少成就感。
新船上的空气大不一样,清新好闻,让人容易变得懒散而脆弱。我看见大家的脚步也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但平和的心情很快又被一种报复性的仇恨所掩盖。
船舱里传出沉闷的撞击声,难耐的呻吟也接踵而来,没有我们熟悉的“同伴”
的声音,这让这场战争停止得毫无悬念。
我们把可怜虫们丢进水里,他们在海面上起浮着,却又很快扎了下去。
我往旁边看了一眼,萨米正拿着枪准备射击。
他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但没人把他真当作孩子。我们收下他的时候,他的船上没有食物,只剩下他一个人。萨米时常像幽灵一样,脸色苍白得让人无法理解。大家不欢迎他,以为他吃过同伴的肉。但克比顿却很喜欢他,因为萨米的存在让我们像狼一样警惕、机敏、易操控。
“别浪费子弹。”
托马斯轻声说。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一大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听到托马斯的话,萨米没有吱声,他的手稳定而有力,瞄准着海面上换气的头颅,却迟迟没有开枪。克比顿的命令是叫他不让他们上船,而非杀了他们。
那些人一部分开始向我们的小破船游过去,一部分再也没浮上来。
我从栏杆上跳下来,其他人也兴致缺缺地回到了船里。没人会好奇对方有没有顺利上船,会不会在海盗里寻找我们的相貌,因为我们并不是靠躲避而解决麻烦的。
大家喜欢麻烦,这会给我们点乐子。
船里还有人,她用重物抵住门,用故作凶狠的声音破口大骂着,以为这样可以阻止我们破门而入。
“塞勒。”
克比顿叫了一声那守在门口抽烟排遣的人,“我还想要一个完整的门。”
冷笑一声,塞勒掐了抽了一半的烟,跟我交换了枪。
我带的枪,口径小,很快在他手上冒出了火。随着弹壳落地的声音,房间里的辱骂停了一瞬,开始爆出难听的惨叫。门框被塞勒狠狠地撞开,很快他抓住女人的头将人拖了出来。
我突然想起托马斯提起的雌人鱼来,或许也是这样被人拉到甲板上观察。在船上,女人跟人鱼一样稀有。
现在,大家把女人围了起来,我只能透过水手们的腿脖子看到女人的身体。她似乎坏掉了,一个洞出现在她腹部,像个水箱,水止不住地从里面流出来。
我的目光穿过时间,看到了一双悲哀的双眼,一双人鱼的眼睛。我想如果雌人鱼有智慧,她肯定跟这个女人一样绝望。不过人鱼她的丈夫们很团结,人类的丈夫们不会。
她很快会变成了一个死物,但似乎有人还想做点什么。她被抬了起来,失去了她的衣服。
忽然,这个女人向我伸出了手,或许不是我,因为她的额头被撞出了伤口,正汩汩地流出来,流进她的眼睛里,其实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准备离开甲板,离开前我看了克比顿一眼,他似乎想看完这场暴行的全程,眼神里带着残忍的冷光。我心中忽然升起一丝遗憾,可能我永远成为不了克比顿,我也不愿成为这样的人。
同样离开的还有托马斯,他跟我说,他想挑一个好一点的宿舍。
“最大的留给我!”
突然甲板上传来塞勒嚣张的声音,随后周围的人开始跟他玩笑。
我以为他会更加专心地做他手头的事。
托马斯的表情有些无奈,他问我:“还愿意跟我一起住吗?”
我只好答应。
当女人的惨叫声被男人们的吆喝声覆盖,我跟托马斯已经把宿舍的东西整理好了。幸运的是,我找到几支面霜与乳液,还有口气清新剂,让它们拥有了新的主人。
这艘船比我们想象得要好很多,大家开心地把泥泞不堪的衣服丢进海里,换上猎物们干净柔软的衣服。我看到有几个水手把头给剪短了,这让我没能第一时间叫出他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