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他我有过太多不为人知的荒唐。
——@芝麻汤圆
汤元那年身高并不很高,双手抱着一大摞语文作业,要堆到胸口,好在她经常在家干活,力气大。
看到隔壁班正在热火朝天收作业,她连忙加快脚步往办公室去。
老远就闻到一股烟味。
一班班主任赵军是个老烟枪,声音也很有辨识度,坐进门右边的位置,之前去送作业还看到赵军训学生,这会儿正跟徐清鹤讲话:“你们班坐窗户边上那女孩,长的小小的,看着胆子也小小的,经常探头探脑出来像一只猫儿,是你语文课代表吧,叫汤元还是元宵?”
徐清鹤办公桌在进门正对着的位置,一大早就铺好书法毛毡立那儿练字,执着毛笔,头都没抬一下:“叫汤元。”
赵军开玩笑问:“跟你之前课代表陈文北比,怎么样?”
徐清鹤立马摇头:“那差远了。”
在徐清鹤讲完不到两秒,汤元抱着作业立到办公室门口,喊了声报告。
徐清鹤转头,说进来。
汤元进去放下作业,徐清鹤问有没有人没交,汤元如实说了,徐清鹤点点头,说好,让她先回去。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赵军才从水池洗完茶叶杯转过身,看着她走远,松了口气说:“吓我一跳,走路也跟个猫儿似的没声。”
徐清鹤也转头看了眼,提笔蘸墨汁写下一列:“这女孩胆子小得很。”
赵军低头泡茶:“是嘛。”
徐清鹤抬头说:“上次孙老师中午叫她到办公室讲话,还没说什么,一下子就吓哭了,我过来上课看她低头红着眼睛站那儿,还以为孙老师体罚学生了。”
赵军抽着烟笑了两声:“孙老师估计也吓到了,徐老师差点误会我打学生了。”
“陈文北不知道胆子多大,那天也是叫陈文北来办公室,孙老师才问了两句家里的情况,那姑娘挺着脖子来了一句,老师你叫我来办公室是有什么事吗,把孙老师都问懵了……”
汤元快走到教室门口,脑子还是一团乱。
她不该有情绪的。
她承认,她是不如陈文北,她不如陈文北成绩好,不如陈文北性格好,也不如陈文北长得高。
可有自知之明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别人说又是另一回事。
直到走进教室,远远看见陈文北站在位置上弯身数物理作业,陈慕白坐一旁叼着一片吐司,帮她拿着最上面一摞刚数好的作业,那种有点不情愿但随手帮一下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情绪又一瞬间海水般涌上心头。
就是很难受。
更深层次的原因,或许不是她客观上不如陈文北,而是旁人在主观上更偏向陈文北而不是她。
徐清鹤更喜欢陈文北当课代表而不是她,陈慕白或许也更喜欢陈文北而不是她。
她普通,是班里不上不下的中等生,贫穷,别人挂在嘴边的名牌它一概不知,懦弱,经常被人欺负像个包子闷不吭声。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有奢望,她到底要拿什么跟陈文北比。
汤元彼时尚不知如何定义这种情绪,像一颗开始腐坏但没完全腐坏的橘子,她舍不得扔剥开来吃,味道又酸又怪,勉强吃到一半,发现另一半已经发毛长霉,掐着脖子吐掉又别扭难受。
这种情绪,在更远更深的时光里,名为嫉妒。
她若无其事走进教室,陈文北错身搬起物理作业出去,她路过陈文北的座位,看到桌上放着柳梦娇的那本小说,她昨天放学才看完还给柳梦娇的。
原本就寡然的眸光,再度黯淡下去,相比陈文北,她于柳梦娇也没什么特别。
一上午一下子就晃过去。
汤元当天中午也来得很早,明天周末,她想在学校把作业写完。
柳咏的位置一直是空的,柳梦娇忽然带着费斯柔来到窗边。
“汤元,柳咏还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