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她低着头,声音很低。
记得小学时,陈慕白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那次是元惠被送进医院,看爸爸和姑姑的神情,应该是很严重,从小到大的认知里,住院都是一件特别严重的事,代表这个人快要不行了,从前邻居家有个老婆婆,有天120救护车来拉走,没几天汤元喝到了白事酒。
汤元害怕元惠要死了,第二天上学特别伤心,教室是一所巨大的放大器,上课时安静老师在上面讲同学们在下面听她感觉只有一个人,下课时吵闹老师走了同学们打闹她感觉只有一个人,一个人越想越伤心,课间去办公室送作业的时候就忍不住哭了。
陈慕白那时正在白葭办公室等着白葭给他削苹果,白葭削完递给他擦擦手嫌弃了句这么大苹果还要人削好才吃,她想起元惠也很喜欢给她剥橘子,放下作业转头哭得更伤心迅速走出办公室,没几步陈慕白追出来,问她怎么这么爱哭,又有谁欺负她了,掰开苹果,问她要不要吃。
女孩子低头抿着唇,低垂着稚嫩柔和的睫毛,眼睑微微泛红,一双眼睛覆上一层晶莹,在眼眶里打着转欲坠不坠。
陈慕白知道自己又不该说的,玩笑补救:“再哭变成红豆汤圆了。”
汤元抬起手背抹眼泪,仰起双眼看向阳台外。
陈慕白咔哒咔哒按着手里的笔,稀疏平常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别跟小学一样被人拿了钥匙一个人放学背着书包边走边哭,昨天班主任把我叫办公室也说了,我是班长,要多关注班上同学的状态。”
很公事公办的一番话。
汤元微微偏头,嗯了声,示意自己在听,仍旧低下头,看他手上的笔。
咔哒声忽然停了。
陈慕白抬起手上的笔:“这么喜欢我的笔?”
“……”
汤元一时又傻了,都忘了哭,连忙摆头,“没有。”
“那你老是盯着看?”
“……”
汤元不敢说,还不是因为你手好看。
陈慕白却很大方,立马分了一支笔一支笔芯塞到她手上,遗憾说:“有点贵,只能分你一半,下次再带你去你陈老师办公室偷。”
跟着抬步往教室走。
汤元攥着手里的笔,手心比笔的余温更热,连忙跟上,忍不住问:“你也会觉得贵吗?”
“废话。”
陈慕白表情鄙夷的时候跟柳梦娇很像,大概他们学霸都这样。
汤元又小声说:“柳咏说你妈开的是奥迪。”
陈慕白停下脚步,倒要看看这姑娘怎么个事:“我妈开的是奥迪又不是兰博基尼。”
意思本少爷我只是普通家境。
汤元看着陈慕白恼羞又无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这回她知道兰博基尼是什么,中午跟柳咏看的小说里男主开的就是兰博基尼。
陈慕白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前:“走啦。”
她却觉得特别可爱,“哦哦哦”
连忙几声跟上,在后面捂着嘴笑。
回到教室。
一进门,汤元就看到陈文北站柳咏座位边上讲话,见到陈慕白回来,连忙让开过道让陈慕白进去,跟着自己坐回了位置上。
汤元跟着坐回位置上,柳咏立马拉着她问:“怎么样怎么样?娜可露露没批你吧?”
“没,一些别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
柳咏顺顺胸脯,“吓死我了,要把我小说收了,柳梦娇要剁了我。”
汤元喝了口水,看着斜前方陈文北的背影问:“陈文北刚刚找你干什么?”
“她找我借小说。”
“你借她了?”
“那肯定没有,我自己还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