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往后数了一大段距离,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
汤元
她没再往后看,心不在焉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早上来得很早,几乎是第一个,占了个好位置,教室中间第三排,看到分班表上柳咏跟自己一个班,同桌的位置就留给了柳咏。
走到第二排中间,余光察觉有人从对向走来,她下意识停住脚步,再定住目光,那人的脚步也停了。
就停在她座位边上。
目光向上,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搭在她课桌边缘,骨节匀称而分明,指甲修剪干净,正有一下没一下点着一张座位表。
像在等她。
她抬起眸。
少年随意靠在课桌边,书包一边背带搭在左肩,颀冷身姿之上,那副容颜应是极为貌美。
她下意识窒了下呼吸。
清晨起过雾,空气中还透着湿润凉意,大片大片光亮从窗外涌进来,带着香樟的爽朗气息。
头顶风扇在转,有人的杯子好像又碎了。
她就这么跟他在满教室喧闹里撞了个满怀。
教室里有很多人,共同认识她也认识他,但没有一个人能了解此刻她内心的想法。
少年黑发懒而散漫,渡着明亮光晕,眼睑微抬,冷淡叫她一声,却格外撩人。
“汤元。”
整个世界瞬间恢复正常流速,她有种干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攥在身侧的手心在发汗,她立马上前一步,下意识微笑问:“是换座位了吗?我座位在哪?”
陈慕白自然而然从她课桌边直起身,让到边上,那张座位表就留在她课桌上。
“你看看。”
她这才看到,座位表上,眼前这张桌子写着陈慕白的名字,哦,原来是她占了他的位置。
余光不经意扫见陈慕白同桌的位置,触及一个名字,陈文北。
脑子里像是掺杂进某种微小复杂物质,莫名无解,她低头心不在焉从桌肚里捞出书包,“咚”
,一只书包落到她身旁凳子上。
一抬头,少年从她身后收回手,一瞬间目光相撞,像做了一秒同桌。
那大概是那么多年他们最相近的时刻。
她白衬衫单薄,闻见了他身上的干净气息。
下一秒面前的座位表被抽走。
少年转身走向讲台,将座位表投影到了白板上。
她的座位不在这里,在第四排靠窗,比较幸运,跟他只隔着两个人。
一个是柳咏,柳咏依旧是她同桌,一个是陈文北,陈文北是他同桌。
眼看柳咏不在,汤元帮忙捞出柳咏书包,一起拎到了两人的位置上。
第四排看黑板很方便,靠窗光线充足,就是容易被抓包。
汤元刚要探出脑袋,看一下柳咏去哪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从窗外经过,走廊上的学生瞬间四散奔逃。
跟着听到那位男老师在隔壁班走廊喊了声:“柳梦娇,过来一下。”
很快看到柳梦娇跟在男老师后面从窗外经过,看到她,还笑着朝她打了下招呼。
汤元也微笑挥手,直到柳梦娇从视野里消失,要第二次探出脑袋去找柳咏,脑袋猝不及防被人揉了一下。
汤元下意识闭了下眼,伸手护住脑袋,再抬起头,就对上柳咏那张笑嘻嘻的脸,柳咏趴在窗沿,猪蹄还试图再伸过来揉她头发:“看什么呢?”
她撅起嘴,佯装生气:“摸我头发干什么?”
柳咏直起身,又是那样一副理所当然的得意洋洋:“有没有人跟你说你探头的时候很像一只猫!”
汤元当然知道是夸奖,理好头发,忍不住弯起唇,朝柳咏低声说:“快进来。”
“啊?”
柳咏瞬间傻了一样,探头往教室里看,“老师来了?”
课本正好发到这一排,发书的女生吊儿郎当插进来:“对啊,班主任刚刚来了,还问这个叫柳佩的怎么没来?”
柳咏立马一句惊天“卧槽!”
一教室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
女生笑到不行,胳膊上的一摞书都差点掉了。
汤元也跟着笑,很快不忍心伸手拎了拎一旁柳咏的书包,眨眼说:“换位置了。”
“火火姐你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