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兰韫颜来说,其它女先生都远不及眼前人带给她的威胁大。
即便她已为人妻,可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曹贼一流,她亦惶恐自己视为至高无上明月的神祗,会是个同其他男人一样,只看重女子皮相的肤浅之辈。
她是愿意他肤浅的,却又希望她肤浅的对象是她,而非温昙这种除了容貌尚可,其它皆一无是处的女人。
等上完课后,温昙回家途中正好遇到落雨,好在遇到见天气不对,拿着伞来接她的温春生。
“还好我记得你没带伞。”
温春生拿过她抱在怀里的书,宽大的伞面向她倾斜,“本来想着晚点我们一起去冰巷买冰的,谁能想到会突然下雨。不过今晚上我们倒是能睡得个好觉了。”
下雨就往往代表着凉爽,能驱赶着萦绕上京许久未散的炎热暑气。
“你最近回来得好像比之前早,是楼里不忙吗。”
温昙想着既然都在外面,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倒不如先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
不巧的是,上次温春生带燕含珠吃的那家牛肉面馆就在附近。
“掌柜,要两碗牛肉面,一份不加辣两份都不要放胡荽,还要一份牛肉锅贴。”
温春生倒了一杯茶给她,“说来,我们倒是很久没有在外面吃饭了。”
一开始是没有多少钱,为省钱就在家里吃,后面是两人散值的时间对不上。
要是两人都在外面吃,回来交流的时间就会变少,所以先回来的一个人都会主动去菜市买菜,煮好后等另一方回来,晚回来的那一方就负责洗碗。
吃饭的时候没有食不言,寝不语一说,反倒相互说着工作上遇到的趣事,或是抱怨遇到的不悦之事。
两人吃完后饭雨小了不少,又见天边乌云未散只能快点回家。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的两人,就像两只相互依偎的小鸟,听着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的清脆声响。
“阿昙头发生得好,扎小辫子好看。”
温春生取出布巾擦拭着她半湿的发,有吻落在了她的耳尖上,痒痒的,像是有根羽毛在轻轻划过。
“好啊,那就劳烦哥哥帮我扎几根小辫子。”
温昙正半趴着枕在他腿间,手里拿着一本书翻阅,并享受着他的服务。
“头发半湿扎成小辫子,你就不怕明早上起来变成炸毛,到时候梳都梳不通。”
温春生帮她头发擦干得差不多,就取过一旁的桃木梳,梳理着她细软如绸子的长发,随后用发油护理。
暖黄烛火温柔的将他们影子拉长,摇曳于窗边,形成一棵密不可分的共生树。
最近温春生总能遇到那位姑娘,想着她应该是没有钱吃饭才来找的自己,就带她去吃饭。
只是今早上他快要迟到了就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又在靠近烟雨楼时被叫住,
“你今天不工作了不行吗。”
被他无视了的燕含珠难免对他气恼,就他那点月钱都不够他吃一顿饭,还那么努力做什么。
“不行,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被叫住的温春生以为她的肚子饿了,取出身下的钱袋子递给她,目带歉意,“我再不过去就要迟到了,你想吃什么就先自己去吃。”
“我才不要你的钱。”
燕含珠从未见过有像他那么蠢的男人,还有她堂堂郡主,看起来像是那种没有钱吃饭的臭乞丐吗。
“我知道,但我现在真的得要去上班了。”
把钱袋塞给她的温春生转过身,就往烟雨楼走去,生怕再晚上一步就要被扣钱了。
直到燕含珠目送着他离开后,被勒令躲在暗处的海棠,葵香才走了出来。
海棠对着头也不回的温春生忿忿不平道:“郡主,要奴婢说那人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他这是把郡主您当成什么了。”
“闭嘴,谁允许你说他的。”
燕含珠看着他递给自己的钱袋,俏脸生红得又气又恼的直跺脚。
他自己穷得袖口边缘起毛边了都舍不得买件新衣服,还把钱给她,真是。
自己又不是他的妻子,要他的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