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看完,男人再度望向下首跪着的少年,不怒反笑。
放肆!当真是放肆!
他平生,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之人!
他竟敢想出穿女装的法子来折辱于他!他是哪里来的胆子!
霍凛往前一步,微微躬身,凸起青筋的右手拢住他的脖颈。
这样纤细脆弱,仿佛他稍稍用力便能折断,夺去他的性命。
如此无根之人,竟也敢做出一副死谏的清流模样!
他实在是不怕死!
霍凛手背青筋愈发明显,渐渐收紧,看他一张面容由白转红,森然道:“贱婢!你若不想活了,直说便是。”
少年眼睫颤动,只低垂着,并未看向他。
他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做派,霍凛已是恨毒了,只恨不得当下就将他掐死在此处。
少年扬着颈脖,轻轻咽下一口,霍凛掌心只觉一阵骨骼滑动。
他冷笑——可不是个男子!即便被去势,也要显出他的喉结,用这仅剩的男子特征拼出一副大丈夫气概!
他竟敢,以“君子之守”
来讽刺于他!
霍凛再度用力,却见少年脸色已呈现涨红之色,菱唇微张,缓缓地吸着气。
听得他咿啊的细弱声响,霍凛面无表情,由上而下地冷冷注视他。
他唇角扯着可怖冷笑。
如此忤逆犯上之人,他当真是想,将他就地诛杀!
少年敢写出此言,大约是真不怕死,然则却抵不过求生本能,双手扑腾乱抓。
他这番胡乱动作,竟搭到了霍凛掐住他的那只手上——
冰凉双手甫一触到他,便叫霍凛如触电般松开,面上浮现厌嫌之色。
而少年一朝得释,不由蜷起身子,撕心裂肺地咳嗽喘气。
霍凛居高临下,冷眼旁观,道:“日后若再敢出现,必杀之。”
他这番拂袖离去,只余陈若迎一人。
她蜷缩躺于地上,随着她深深呼吸的频率,颈脖处传来阵阵刺痛。
不必看也知晓,她脖子上必然留下了青紫一片。
但所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昨夜她辗转反侧,终是想出了这么个冒险的法子。
只观崔侍卫对待林崇与她便知,他此人独断自我,决不允许旁人忤逆。
既如此,她也只好兵行险招——
即便是现代,亦有人因父母、子嗣、旁人的目光不得不隐瞒真实性取向,更何况是封建王朝。
崔侍卫是世家嫡子,不过一时兴起,又怎么会当真喜爱她这“男人”
,还是更为低人一等的太监。
为了叫他相信,她特意将时间定在天色微暗的黄昏时刻,以免他起疑看出不对。
最后那句“净身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