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想,徐友庆亦是畅快。
忽地,外头进来个小太监与他耳语一番,交来一封书信。
徐友庆一听,心中欢喜更深,忙不迭去到帝王身侧,躬身道:“崔大人那儿递来的,说是那位所写。”
霍凛眉峰挑起,从他手中接过,眼眸凝在那信上,未曾动作。
少年白日里在云隐阁时,分明是一派抗拒畏惧神色,此时传信来又是作何?
他瞥了一眼徐友庆,见老太监眉眼染笑,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不由低斥:“下去。”
待大殿静下,方慢条斯理地打开来。
却见那信上,只写着一行字——
“请师父于明日酉时三刻往初见雪园梅林处相见。”
霍凛唇角微勾。
他早知,少年是个审时度势的。
他对此未有多意外,毕竟这世上富贵不能淫者只在少数。
只心里却想:他是有何事要在初见之处相见?莫非是打量着受他垂青,便想唤他想起往事,多分些宠爱于他?
霍凛眸中略有讽意——只此番,他却是不能答应的。
男宠乱政,在前朝并非没有过。他对其不过些微在意,又怎会事事都遂了他的意。
只明日到底也要去的。
且看看少年玩的是什么把戏。
一夜无梦。
今日帝王心情甚佳。
往里日勤政殿中人人都要踮着脚尖走路,生怕发出些动静惹皇上厌嫌,今儿却都轻快极了,毕竟那徐公公清早起来便发了一兜子的赏钱。
有好事者围在徐友庆身侧,问道:“公公这样开心,可是安和公主要入宫了?”
徐友庆脸色一滞,赶他们:“去,哪儿那么多话!”
他平日里宽善,小太监们不怎怕他,但见他冷下脸来,却也是知趣地一哄而散。
只剩徐友庆时,他只长长叹气。
也无怪乎小太监们这样以为。
这世上,陛下在意的,除却早已亡故的梅妃娘娘,便只剩下安和公主霍妙这嫡亲的妹妹。
偏偏这位公主还未懂事,与陛下常闹龃龉,除却那次入宫求陛下宽恕吕氏子性命,便再没来过。
就是连除夕夜,也没递个信来。
她也不想想,若非陛下于九死一生中即位,她早会被那些个狼子野心的兄弟、臣子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焉有当下与陛下置气的能耐。
且还是为了个不成器的男人!
一时恨铁不成钢至极,想到崔氏献上的小宫女,心中却又是慰藉,只想:陛下终是要有可心的枕边人了。
这一日里风平浪静,皇帝心情好,政事自然处理得也快,便是收到山西巡抚参锦衣卫统领卫嵘的折子,亦只是冷眼看过,并未发怒。
直待用过晚膳,霍凛换上一身玄色蟒服,这便带上徐友庆往雪园而去。
徐友庆守在入口处,而霍凛步履缓缓,待站至绿萼梅林的八角亭中时,尚有些感慨。
说来也奇。
自腊月来此与少年相遇后,他再未来过此处。
再想之前自个儿因心烦来此舞剑散心,又是一阵摇头——这当真也是缘分。
霍凛负手而立,双眸远眺,只猜他会自大门入,还是照常钻狗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