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自然已经息怒。
想也知晓,他二人即便有私,又能在云隐阁暖阁中做些甚么。
只是甫一见到,心中便窜起一股无名怒火,实在不可遏制。
眼下见少年如此可怜,又有崔恪相劝,便沉道:“你们先下去。”
一行人鱼贯而出,很快只余他二人。
陈若迎仍跪在地上,到此刻才真正松下一口气。
虽说平日里崔侍卫亦是不苟言笑,但方才他那般怒火滔天的模样,却是直叫人发抖胆寒。
如此威势,无怪乎是天子近臣。
她心中方整理好思绪,便被男人提着衣领拎起来。
她步伐踉跄,被他带到书案旁,他言简意赅:“写。”
霍凛心中隐怒:他实在不情愿看他可怜兮兮地比哑语。
陈若迎抹了把脸上的泪,咬唇将借口写下——
是医官道我哑疾药石无医,我心中难过,这才跪倒求他。
他无能为力,只好跪我还礼。
秦香楼之事到底牵扯帝王,她若说出,指不定要连累林崇受苦。崔侍卫待自个儿虽好,但毕竟是皇帝的亲信。
这两句写下,但见男人鹰眸微眯,沉沉打量她一番,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陈若迎心中惴惴,睁圆了眼望他,希冀他给些反应。
没一会儿,他终于开口:“那等在伶人馆混吃等死的医官,何其无用。你且张嘴,我来瞧瞧。”
说罢,已是不等她反应,大掌抚住她脸侧,稍稍用力,叫她仰着脸望向他。
男人粗粝指腹按到她唇瓣,哑声:“张嘴。”
陈若迎情绪一起一伏,本就惊惧交加,如今被他扶住脑袋,一时晕头转向,只听他的命令微微启唇。
他大拇指顺着齿间缝隙,将她嘴巴撬开,沉着双眸子看进去。
但见少年人唇红齿白,一卷舌尖自齿尖露出,柔软潋滟。
他毫不犹豫地伸进去,指腹按压,只觉一阵糯糯,有如秋日熟透的柿子一般,连颜色也相近。
却不知滋味如何。
霍凛眸色愈发晦暗,微微俯身逼近。
而少年仿似终于觉察出不对,忽地将脸撇过去,尖尖虎牙划到他手指,带起一阵轻轻刺痛。
他侧脸对他,只见浓密羽睫发颤,不敢抬眼瞧他,想是怕得厉害。
霍凛骤然哼笑出声,问:“怕甚么?”
陈若迎心高高提起,在嗓子眼扑通乱跳,想要往后退去,却又受制于那宽大的椅子。
他明知她想逃,却又偏偏伸出手,按在她颈后,温度极高的大掌桎梏着她,让她动不了分毫。
陈若迎已知不对——这哪里是厌憎男色的人,分明、分明已经将“我好龙阳”
四字刻在了脑门上!
她心中后悔:早知就不该信他!
可如今想这些已然晚了,那人渐渐逼近,整个身躯近乎将她笼罩住,投下一阵阴影。
他靠近她脸侧,冷冽气味自身上溢出,将她牢牢包裹住,似乎要侵入她的五脏六腑,使她不由得屏息。
她身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手紧攥着衣角,生怕他再做出什么骇人举动。
长久的沉默过后,男人启唇,低声说话,热气喷在她耳侧。
*
陈若迎是落荒而逃。
她便是做梦也没想到,崔侍卫竟会对她动那样的心思——
这是何等惊悚之事!
她回忆二人前事,只觉她与崔侍卫相处和与旁人无异,甚而对他,她因二人身份之差,反而更注重边界!
他若如小平子所言厌恶龙阳癖好,又怎会对她言行暧昧……
陈若迎一路慌张浑噩,冷汗直冒,一气儿行至雪琼阁小院中,灌下一整壶的凉茶,方稍微冷静了些。
离开前,崔侍卫曾道,若明日她不来此,便亲自来雪园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