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并没有任何的意味,但他莫名感到局促和窘迫,手心冒了汗,开口说道:“是我室友转过来的电费。”
陈楹本就没在意,点头应了声:“哦。”
担心在她眼中他是会为了一百几十块计较的人,他又忍不住解释:“我一开始就和他说了不用给,他家境不好我们宿舍都知道,我也不在意这点钱,但他还是每个月准时给我转过来,我也……没办法。”
时濯知道,穷人的自尊心是很宝贵的,某种程度上,他收下也是在保护对方的自尊。
像其他两个室友就不会想得那么多,欣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只有周译铮每次都那么另类。
其实没有人会因为这就高看他一眼,只觉得这人太斤斤计较。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陷入了安静,陈楹没有接他的话,视线望向窗外的高楼,抿了一口红酒。
也是,她怎么会关心这些事。
回到学校已是晚上九点,彼时夜色正好,树影摇曳,落叶被风吹至脚边,时濯看着站在旁边的陈楹,还是没忍住低头吻住了她。
早已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也并不是第一次亲吻,但面对她,他总是紧张得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心跳声剧烈。
他扣紧陈楹的后腰,吻得越来越深入,只有这一刻,他才能感觉到她的心完全在他身上,他才能感觉到陈楹是喜欢他的。
只是,有人打断了这旖旎的气氛。
“时濯。”
身后突兀地传来一道低沉的声线。
时濯下意识地皱眉,神色不耐,只能停下,连陈楹也闻声转过头。
只是,猝不及防地,陈楹撞进了一双深邃疏离的眼睛。
坦白而言,那是一张让人呼吸一滞的脸,完美得有些失真,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连手术台都无法精雕细琢还原的五官,饶是见过不少明星,这一刻,陈楹竟还是晃了晃神。
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领口有些松垮,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也是最简单的款式,是一个不知名的品牌,她此前从未见过。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只是那人像是根本没留意到她,视线仍凝在时濯身上。
时濯似是察觉到什么,不悦地抿紧唇,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周译铮眼尾没抬:“宿舍钥匙。”
时濯才想起这事,手伸进口袋里找钥匙,烦躁地说:“哦,我还以为我早上还你了。”
时濯昨天把宿舍钥匙弄丢了,所以才问周译铮借了钥匙,因为他平时都在图书馆待到快闭馆才回来,谁知道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嗯。”
周译铮应了声。
抬眼时,他瞥见时濯唇角处淡淡的口红印,很快又移开了眼。
这段对话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说话时,陈楹一直在看他。
路灯下,少年的眼睛很亮,深褐色的瞳孔让她想起灯光下的琥珀,她极少会这么认真地观察别人的眼睛。
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陈楹才回过神。
“他是?”
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类型,那么廉价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清隽干净,不加修饰。
“我室友,就是刚才给我发水电费那个。”
“叫什么?”
时濯冷声,不情不愿地说:“周译铮。”
“经管的?”
陈楹好奇。
“不是,是计算机的。”
时濯小声抱怨,有些不满,“宝宝,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奇,你再问下去,我真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