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的是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你们当初为什么会分手?”
她的问题接二连三,甚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陈楹感到了冒犯:“他没告诉过你吗?”
“不过他说的也不全是真相,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玩腻了。”
她云淡风轻地回道,“在我担心甩不开他之前,他先提了分手,就这么简单。”
空气彻底冷了下来,对方只意外了一秒,随后大概是想起了她那些被人津津乐道的花边新闻,继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佟雅静维持着礼貌,没有过多评价,只微笑地看着她。
“看来有些话也不必多说了,希望你和谈先生是真的情投意合。”
她在最后四个字加重了读音。
说完,她从沙发起身,只是才走两步却顿住,没再向前。
陈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是在这一刻,她看到了周译铮。
他站在门口处,目光沉沉,脸色阴郁得可怕,像是正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很好。
看来刚才她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
陈楹从车上下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沿街路灯洒下柔和的光线,刚下过雨的路面还有些潮湿。
她小心地踮起脚,往前面那栋欧式风格的建筑走去。
安静的夜里,传来打火机金属盖反复开合的声响,短促清脆。
不远处,有人站在她家楼下,那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衬衫靠在墙侧,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右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打火机,
他发间沾着未干的雨丝,像是已经在这等了她很长时间。
奇怪的是,看到周译铮出现在这,她并不感到意外。
甚至她早有预感,他今天一定会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扼住了她的手腕,冰冷的指尖覆在她皮肤之上,引起一阵战栗。
“陈楹。”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又干涩,像是许久都没有喝过水。
平静的夜里暗流涌动,连空气都变得闷窒压抑。
“在这等了我这么久,有事么?”
她终于转头看他,不耐烦地上下打量。
周译铮下颌绷紧:“你刚才说的是气话,对吗?”
“哪一句?”
“你说,你玩腻了。”
仅是重复这几个字,他的眼神都变得阴冷狠厉。
“你为什么会认为这是气话?”
她装作恍然,继而平静地解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陈楹睨了他一眼,拿过他手里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
“你不会以为当初我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吧,‘你很特别,你和我认识的其他男生都不一样,你身上有一种让人迷恋的气质’,这样的话我对每个男朋友都说过。”
男人握着她右手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凸起的青筋盘踞在手臂上,显得极其骇人。
“和你在一起那半年,我确实早就腻了,就算当初你不提出分手,我也会开口的,”
过去那些事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闪过,陈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冷漠地看着他,“毕竟这种恋爱游戏谁会当真呢,说起来,这句话还是当初你对我说的。”
周译铮呼吸变重,表情变得痛苦,但仍旧没有松开手。
“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分开后,我没有一分一秒想起过你,如果不是今天你突然出现,我大概早就忘记你这个人了。”
罔顾他苍白的脸色,陈楹还在继续,“如你所见,我快要结婚了,希望你也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夜色下,周译铮无力地垂下眼睑,终于渐渐松开了手。
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他眼眶似乎红了,再抬头时,望向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蒙上一层水光,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她只不过是把当年他对她说的话还给他而已。
为什么他却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