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开。
周普之所以回来,是周定珩听到曲氏离开灵济寺后,特意派他来盯住曲氏的,即使门口这场闹剧散了,他也不敢松懈,而果然,曲氏并未因为他的劝阻而彻底放弃,等到周定珩办完公事回府,曲氏听到风声便立刻去了蓬舟居,把略显疲惫的相爷堵在了他自己的那间小书房内。
周普守在书房门外,以防母子对峙出现意外,随时候命。
便断断续续听到:
“造孽呀!谁家娶媳妇回来不是孝敬公婆的?!沈令蓁除了添堵还会做什么?”
“她居然还咒我死!她敢咒我死!”
“珩儿!你不会是被她灌了迷魂汤吧,啊?!为了她连陛下赐婚都敢抗旨,她究竟有什么好处,除了那张狐媚子脸?难道还有什么,床上功夫了得?”
……
相爷态度也很坚决:
“沈令蓁我是一定要娶的,你反对没有任何用处。”
“她好还是不好,是我一个人的事。”
“不想见,你就搬到别院去住,或者我再让周普送你回灵济寺,婚礼你也不用回来了。”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诋毁她,我直接送你出家为尼,怎么样?”
周定珩当然不认为自己在偏袒沈令蓁。
生母曲氏的品行他太了解了,不说他们被周家赶出门后她独自抚养他的辛苦,单说自从建熙帝选中了他、他开始平步青云之后,仿佛一夜之间,她那些恶劣、低俗、阴私的品性都被放了出来,口无遮拦、拜高踩低、见利忘义,屡屡做出出格逾矩的事不止,还几次三番差点毁掉他的公事,所以他宁愿顶着“不孝”
的名头,也时常把曲氏送到灵济寺去。
曲氏与沈令蓁的交锋,到底谁胜谁负,周定珩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曲氏没读过多少书,后来又是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而沈令蓁却是在高门深闺中长大,所以,曲氏把她自己形容得多么可怜多么吃瘪,他也不会尽信,沈令蓁讨到了全部的好处。
然而侯府千金尖酸刻薄、蛮不讲理,对他这个首辅和未来夫君都呼来喝去,要说她被曲氏完全压制,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打发走曲氏之后,他便往厢房去,看看那位沈小姐,找她当面求证一下。
本着完全公平公正的处事态度。
他不会偏袒谁。
周定珩来到厢房门口,看到蒋嬷嬷出来,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只空碗。
他闻见了残留的药气。
蒋嬷嬷向他行礼:
“沈小姐从郊外回来,脸色便不大好了,午膳和完善都没用,还腹痛难忍,是癸水又提前来了……”
并非从郊外回来,而是见过曲氏之后。
“上次温太医来,不是为她诊过脉?怎么还这样?”
周定珩蹙眉。
“癸水的问题是女子的大事,一月两月,没那么容易调理好,”
蒋嬷嬷垂首回禀,一声长叹,
“已经按照温太医给开的方子喂了沈小姐止痛的汤药,沈小姐痛了许久、这会儿才刚歇下,相爷来找她,是为老夫人的事吗?”
周定珩盯着那空碗里残余的黑色药汁:
“……倒也不是。”
蒋嬷嬷最怕他是来找沈小姐兴师问罪的,一听便松了口气:
“奴婢斗胆,相爷如若没什么要紧的事,可以明日再来吗?沈小姐她疲累一天,好不容易歇下了。”
她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足够直白坦率,相爷顾念沈小姐的身子,必然会就此打住。
却不想相爷还是推开了房门:
“那我就进去看看她。”
蒋嬷嬷觉得不妥,但想到他们马上就是要成亲的夫妻了,眼下情况又如此特殊,连癸水的事都不避忌,礼数之类的,沈小姐没说什么,相爷也不拘小节。
应当也只是看看就走吧。
厢房的床榻前挡了一扇屏风,周定珩便停在了屏风之外。
听着动静,床上的人应当还没睡熟,有轻微窸窣的翻动。
所以周定珩开口:“今日,你顶撞了我母亲?”
无论按孝道还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婆母比天大,做儿媳的无论听了什么、受了什么,都断没有顶撞的道理——
但周定珩知道沈令蓁不一样,今天日子特殊,她伤心难过,一回来,还听到曲氏第一面就直骂她“晦气”
。
所以,如若她不像曲氏那样跟自己告状、要自己做主的话,现在私下里向他赔礼道歉,他不会真正惩罚她什么。
但没想到,屏风那边传来虚弱的声音:
“你好烦,能不能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