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报说,林员外家的佩禾小姐来了,这会儿刚进府,应当是要先往东院正厅去——
那是庆远侯世子、沈令蓁的兄长停灵的地方,她便也连忙赶了过去。
“佩禾姐姐!”
两人上次见面,正是侯府出事的那天,也正是因为沈令蓁去了林府探望,她才能够侥幸“逃过一劫”
,并没有被当场抓去教坊司。
而早先这段日子侯府被围,林佩禾也被挡在了围外,再不可能靠近,更没有机会进来祭拜沈令蓁的兄长。
林佩禾惊喜极了,与沈令蓁互相拥抱寒暄之后,先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庆远侯府出事,林家保持了沉默。
“侯府的事与你们无关,我们还生怕牵连了你们。”
时局的艰难,沈令蓁怎会不知?恶魔头子周定珩可是当朝首辅,
林佩禾的父亲林员外郎只是个正五品,又能帮得上侯府什么呢?
而真正在意的人,见面又岂止是表面的寒暄,沈林二人过去并不熟识,却也因着同一个男人有了深刻的交集,话题说来说去,永远绕不开早逝的庆远侯世子。
“兄长出殡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就在下个月初一。”
这是沈令蓁并不想告诉的事,因为出殡那天,林佩禾不能出席,说出来也只能让她徒增伤感。
果然,林佩禾沉默下来,她的目光久久落在了棺椁前的牌位上,她温柔的长睫低垂,应该是陷入了曾经青梅竹马年少情深的往事。
沈令蓁不知道,世子的病并非一日而成,林佩禾早已把泪水流干,以为早已经可以自如面对,可见到世子的亲妹妹、兄妹二人那张肖似的脸,她还是说不出口,自己很快就要另嫁他人的事。
就好像她背叛了曾经刻骨的情意,在情郎尸骨未寒的时候,终究妥协于现实。
林佩禾不敢说。
“蓁蓁,蓁蓁。”
林佩禾从小听庆远侯世子这么称呼他唯一的妹妹,于是她也习惯了这么叫沈令蓁,
“我听说……你要,嫁给首辅周定珩了?”
林府不比完全封闭的侯府,多少能听到一些消息,更何况林佩禾的两名婢女是被周府买走的,她当然会联想——
至于侯府的事是否跟首辅大人有关系,林佩禾不去猜,如果沈令蓁有什么难言之隐,她的追问无异于会让对方更加难堪。
她得到了沈令蓁淡淡的一声答应,显然是不愿多谈此事的。
所以,林佩禾剩下的话也就没问。
她记得,世子很早就提过,沈令蓁也有一名青梅竹马的男伴,名叫邵恒。
邵家从武,邵父与庆远侯也是颇为投契,然而邵家想要更上一层楼、博一博更大的军功,所以在沈令蓁被送往江南后不久,邵家也举家搬离了京安,去了遥远的边地,十几年过去,几乎音讯全无。
邵恒比沈令蓁要略年长数月,是个天生的武将料子,身强体健、高高壮壮,小小年纪便行走如风,从不生病,是朝气蓬勃的帅气;
邵恒的性子也很受大家喜欢,开朗、乐观、坦荡,
这男孩子最喜欢用各种办法逗沈令蓁高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脸面,只要沈令蓁高兴,他比谁都高兴——
尤其沈令蓁在高兴的时候还会甜甜地叫一声“恒哥哥”
,就连世子这个亲大哥听着心里都止不住欢喜,何况是邵恒本人?
林佩禾光是自己想,也觉得沈令蓁更适合邵恒那样的夫君。
然而自己认为、自己想,哪里敌得过冷冰冰的现实?沈令蓁的婚事已成定局。
只是说来也巧,周定珩与邵恒,名字里都有一个“珩(恒)”
字。
周定珩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