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放她出去。
就算是看那些乌泱泱的丑陋丧尸,看那灰蒙蒙的末日天空。她也是愿意的。
可那愿望竟然是直到死了,才得以实现。
这一世,重生回来,原以为看到外面这些完好无损的景象,没有阴霾的天空,高耸入云的大楼,熙熙攘攘的人潮车流,她会兴奋,会激动。
结果,并没有。
她看着看着,只觉得割裂,抽离。
像是在看另外一个梦。
姜澜看着看着。
忽然伸出手指,试图隔着车窗去触碰,右手才刚贴上去,就听到很轻的停车声音。
车子驶入了医院的停车场。
这么快就到了。
全程不发一言的男人,下了车,走到副驾驶,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
先是自上而下地看着她。
然后才道了一句:“自己能走吗?”
吃过前面那次亏。
姜澜已经知道,如果她不选择自己走,那么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了——她一点也不想宿舍楼里的画面,在医院这样的场合再重演一次。
于是她垂着视线,扶着车门框将双腿移了下去。
完全没料到的是。
也不知是太久没走路,还是身体真的没什么力气,刚试图站稳,双腿便本能一软。
险些向旁侧摔去。
但没有。因为她身体刚晃了一下,便被男人扶住了。
他攥住了她的手腕。
手上便要用力,似是想直接把她抱起来。
姜澜没让。
她微微闪避了一下,只借着他的力道,让自己站稳。
好在,并不是真的没力气。
扶着他的手,走了两步,便渐渐找到了感觉。
但还没等她走几步。
就听到一旁传来微淡的声音。
“你这是好几个月没下床走路了吗?”
姜澜:“……”
何止几个月。
她上辈子最后的时间,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当然,甚至在她生病之前,也很少有被允许走路的时候。
那些人很喜欢抱着她。
走哪儿都是抱着。
还在她的脚踝上栓了重重的锁链。
一天当中,能用到双脚的次数,屈指可数。
姜澜不太想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
所以,此刻也不太想和姜淮聿说话——是的,她现在都不想喊他哥哥了。
托他的福。
她总算是完全想起来,上辈子记忆里的哥哥,根本就是被后来思念成疾的她,用滤镜美化了几万倍!
什么冷漠但温柔,什么润物细无声。
真实的他根本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冷是真的冷,但一点也不温柔,是又臭又硬的那种冷,毒舌得不行,冷不丁就会冒出一句呛死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