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匆忙望了一眼,脚立刻往巷口摸去。琥珀街的布局他还算熟,盗版归盗版,街巷结构就是琅丘原样复刻——那只要绕过赫利俄斯铁门,在那个拐角……
觉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但她也没追,只是原地站着,机关杖像指挥棒一样轻轻划出弧线。杖尖过处,两侧屋檐上的阴影立刻活了过来,化作十几支黑色箭矢,暴雨般朝穹的方向覆盖而下。
“卧槽!”
墙壁被黑色箭矢射得千疮百孔,眼见这个盗版琥珀街压根不存在掩体,穹只能加以防自己被射成刺猬,那些箭矢落地后没有消失,反而像墨汁一样流淌汇聚,在地面上铺成一片不断蔓延的黑色沼泽,边缘蠕动着朝他脚底探来。
【救世主,你就只会躲吗?】
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
【刚才那一下的气势哪去了?】
穹没有回答。他在奔跑中飞快扫了一眼周围——街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没有破绽;前方就是巷口,如果觉追过来,他没空间闪避,身后那片黑沼扩散的度很快,他不确定踩上去会怎样……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看暗器!”
穹一个大跳刹车转身,同时弯腰抄起地上半截不知道是什么的碎片,朝觉奋力掷去。
别小看啊,这可是他取代虎克王成为贝洛伯格孩子王的核心技能……之一。
小小的碎片飞的很准旋转着飞向觉的脸。觉歪了歪头,轻松避开,但就在她偏头的瞬间,穹已经压低重心,绕过黑沼朝她猛冲过去。
十步,七步,五步——
就在此时,觉的机关杖往地上一砸。
穹面前的大地骤然裂开,一道黑影凝成的屏风从地缝中拔地而起,横亘在他和觉之间。他收势不及,一拳砸在屏风上,“咚”
的一声闷响,屏风震动了一下,却没有被撕裂,反而像淤泥一样陷住他的拳头,越裹越紧。
“啧。”
穹用力拔拳,屏风被扯得变形,但裹住他手臂的部分死死不放,甚至开始沿着小臂往上蔓延。
【你知道为什么你赢不了了吗?】
被他打中的觉的投影的声音从影墙另一侧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不只是武器……哦,你要是带着你的武器进来,我可能还真要费点功夫。但不止于此,你最大的劣势,是人心。】
穹眼前一花,陷住右臂的屏风忽然起了变化。上面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无数黑色的剪影从深处浮起,它们在幕布上动了起来,一帧一顿,像极了老旧的皮影戏。
第一出戏,是正在巍集的松雀。
【琅丘以一方世界,承受了权能的诅咒,为了不劳而获,为了逃避痛苦。】
影子松雀完成了巍集,手上凭空变出实物。
【所谓的七术,偷换了概念,在泡沫中,制造了一场持续百年的末日狂欢。】
穹挣脱了束缚,准备绕过屏风。
【别急,还有。】
觉的声音像贴在耳边。
画面一转,瑟莉姆坐在椅子上接受人们的跪拜,瑟拉佩姆与其他人握手。
【贪图享乐,那便让他们享乐,畏惧死亡,那便让他们逃避死亡……】
画面再次变换,成了一只酒杯。
欢愉的符号?!
穹的心脏猛地一缩。
【怎么样?理解了吗?】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觉笑道。
【影子,本质是诅咒。而且一切都要等价交换。作为债主,终有一日,我会向你们索要代价……】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一勾。幕布上的影子随之剧烈抽搐。
【最终人死灯灭,汇入影潭。变成我影子的一部分。琅丘的人想要活下去,就需要我,而需要我,我就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觉张开双臂,缓缓走向穹。
【这就是你最大的劣势,人心。他们依靠巍集,甚至对抗我我不得不使用巍集,而每用一次巍集,我的力量就强一分,从依赖上巍集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终将是——我的奴隶。】
“说完了吗?”
觉疑惑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