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清晨时分,可琥珀街乃至整个琅丘的天依然黑着。
天空黑的不正常。既不像黎明前的黑夜,也不像风暴将至前的阴云密布,更像是曾经瑞木的天空——永夜。
七术中的五术站在赫利俄斯的天台上,仰头看了很久。不过他们看的不是星星,而是原本高悬天际的影球还有束缚觉的虚赝空岛,它们正缓缓坠向远方的某处。
“白及啊白及……”
瑟莉姆抱着手臂,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我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迫支持你的「人神」计划。更没想过这个实验的第一步,是把我们琅丘最后的「安全阀」给拆掉。”
瑟莉姆抬了抬下巴,指向远方正在缓缓坠落的影球与空岛,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管这叫有点风险?下次你要拆琅丘的时候,麻烦提前一点通知,至少多给多尼戈尔一点疏散人群的时间——看看,它现在不停的跟小星星在影子中穿梭来回疏散大家,多可怜啊!”
白及站在天台边缘,衣袂也被风卷动,神色却平静得近乎漠然。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注视着那颗坠落的影球还有虚赝空岛——它像一颗慢动作的黑色灾星,拖曳着某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色涟漪,正在落向人迹罕至的影潭周边。
“但是还来得及,不是吗瑟莉姆小姐?”
白及终于开口,语调不咸不淡。
“只要来得及就好……咳咳……”
看白及咳嗽的有点厉害,瑟莉姆“啧”
了一声,没继续挖苦。
白及转过身来,面对其余四人,嘴角微微一笑。
“诸位,不必如此紧张。把觉从空岛上上请下来,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白及伸出三根手指,一根根弯下。
「所以,计划一共有三步?」
问出这句话的是洛晨雪。她的声音本身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天台上呼啸的风声。仔细看去,她此刻的身形并非实体,而是一道半透明的投影。
白及转过头,对着晨雪的投影微微点头。
“对。三步。第一步,诸位已经看见了。”
白及弯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在锚定她的位置之后,我们去把她「请」出来。带到安全的地方……”
除了白及,天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在响。
白及弯下最后一根手指,三根手指全部收起,轻轻握成拳头。
“最后,请诸位将各自术的力量导向极致,在短时间内控制住琅丘全部的影子,从而由在下来操纵一场赌上一切的嵬集,以此为觉塑形!”
白及话出口的时候中气十足,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沉重。
“如果那无相之相足够纯粹,便存有微小的可能,使得术在全力施展各自的手段后,能够将身为其中意志的「觉」,重塑为一位有形的善神,从而彻底化解危机。而如果与此相悖……在面对有形的恶神时,我们的状况,也总好过毫无胜算地去面对无形之神。”
毕竟,哪怕是真正的神,也可以被人类团结起来的力量所击垮——或者,被某个人用铁拳从空中击坠……
所有人都没说话,除了松雀。
“好,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