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父?”
松雀大师也好,玛丽娅老师也罢,在「虚赝」之术白及面前,都只是个徒弟。师徒重逢远没有过去那些年的探访亲密,因为这一次……
她软的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在瑟拉佩姆身上。
“您……终于回来啦?”
白及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出现在这里,只意味着一件事。
灯姐的办事效率太高了……
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松雀知道,快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
“师父,塔姨她——”
“松雀。”
白及开口了,声音依旧温文尔雅,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招手,只是用一种极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他们师徒一向如此。
哪怕站在十步开外隔着人流,过了百年这份默契依旧不变。
“为师早就知道了。”
松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知道了”
这三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安慰,从七术之白及嘴里说出来是宣判。
「虚赝」之术偷天换日甚至能使死者复苏,他若说“为师想想办法”
,那便是真有转圜余地;他若沉默,那便是还在权衡;他若说“知道了”
……
那没救了,继续吃吧。
“松雀。”
白及第二次叫她的名字,语气和第一次一模一样,温和,平静,像一杯放凉了的茶。没有呵斥,没有打断的意思,只是简简单单地把她的名字念出来,就把松雀所有插科打诨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只不过,这一次用的是传音,路人听不见。
“师父……”
白及没有回应。
松雀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对上白及的目光——她知道自己这个师父,很多时候,白及会因为她的小聪明眼带笑意和怒火,然后耐心地把她掰回正道……
现在白及只是看着她,眼里是铺天盖地的愧疚,和纹丝不动的决心。
“为师——”
白及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松雀就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瑟莉姆对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听到二人的对话,灯肩膀微微一颤,把脸转得更远了些,抬手按住了眼角。
然后白及重新看向松雀,嘴唇没有动。
但松雀的脑子里,再次响起了一道只有她听得见的传音。
【徒儿,为师对不起你。】
“师父……”
【为师与利托斯特想过把你送走,也想过用虚赝之术转移到为师身上,但是……】
松雀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渐渐意识到一件事:从命运的穹隆投下的影子和错误中汲取养分,纯属徒劳。】
纯属徒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