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一个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词汇。
哪怕是稍微懂点事的幼童也明白,人死不能复生,生老病死,乃是天理。哪怕是神,也只能永生而非不死不灭。
而对七术老资历的灯来说,那就更清楚了。她虽然没看到神的陨落,但她见证了化为人形的外星神燃烧殆尽而消逝,也见证了神明因早就凉透了的前代神明和某位打算退休的骑士假死而疯差点灭世……
倘若能够复活,那位永生的神明又何必对整个洛星疯呢?
所以当灯在这家瓯夏的医院看见洛晨雪的时候,她手里的顶着多尼戈尔脑袋的枪直接掉在了地上走了火,吓得某条蠢狗开始大吼大叫。
“你还好吗?”
面对知性大姐姐版的洛晨雪,灯……不,莎芙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第一反应是影子的幻术,第二反应是易容,第三反应是自己终于老眼昏花了。但术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术法的痕迹,没有伪装,没有幻象,甚至没有半点异常的能量波动。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与影子没有半点关系……
洛晨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来,对灯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像是任何一个陌生人会对另一个陌生人做的那样。然后她收回视线,扭过头去,跟穹开始交流信息。
本该插入聊天的灯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洛晨雪跟穹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那个穿着白色的身影与灰毛融进了那间松雀和小星所在的病房,再也分辨不出。
【喂,别傻站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壮着胆子向她抗议的多尼戈尔,沉默了很久。
“复活。”
她轻轻地念出这两个字,这个词在她的认知体系里,一直以来都跟“永动机”
“时间倒流”
“免费午餐”
并列,属于理论上就不可能存在的概念范畴。年幼时就丧失双亲向影子复仇的她,曾无数次在心底渴望过有朝一日在自己眼前东一块西一块的父母能在被自己拼好后,变成之前的样子……
可当她稍微懂点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不是蠢就是疯,或者又蠢又疯?
可现在,一个本该死透了的旧友,就在她眼前,还和白术在聊天……
灯蹲下身,把枪捡起来,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塞进多尼戈尔嘴里。至于她自己?
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嘴里凑合凑合吧——琅丘现在的糖真说不上好吃,但她依旧需要一些具体的东西来帮自己稳住心神,比如糖果。
她的大脑飞运转着,洛晨雪的死是经过多方确认的,为此七术内部都有为了被遗忘者专门的档案记录,盖的是白及与利托斯特的双重确认章。一个被确认为死亡的人,不可能还活着!
除非,他们撒谎了?可是为什么?又或者,确认死亡的流程本身出了问题?但白及和利托斯特在这件事上不可能敷衍了事,更别提他们本就不错的关系……
难道说……
她不愿意想这个可能性,但它还是顽固地冒了出来——真的有什么力量,能让死去的人重新站起来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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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来了?”
七拐八拐后,一个声音从病房内飘来。
亦步亦趋的灯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粉色头的小女孩抱着奶茶从仪器跑到穹面前,嘴里还咬着根吸管,放下奶茶后叼着吸管双手叉腰仰头看他。不过这女孩穿着白大褂,她白大褂的袖子长出一截,随意卷了两圈,胸前挂着工作牌,口袋插着一排荧光记号笔。
白鹿游云?
谁家小孩把大人的工作服穿出来了?
“穹,你这老……前辈。”
她的声音不大,但话语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游云老师……”
听到晨雪的声音,游云轻咳一声。
“咳咳,算了,我想你也该学到教训了吧?”
穹眨了眨眼。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