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说到做到。”
蕾耶拉血红的手掌握住了薇塔的手。
「话说回来——」
薇塔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就着这个握手的姿势,微微前倾了身子,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个危险的程度。紫红色的瞳孔在极近处直视着那双竖瞳,仿佛要把对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真的喜欢他吗?」
“当然!”
蕾耶拉不假思索的回答。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小薇我呢,姑且还是知道的哦。」
薇塔的语气随意,但那双眼睛却没有离开蕾耶拉。
「会想见祂,会在意祂的想法,会因为祂的痛苦而感到痛苦,会因为祂的快乐而感到快乐……哪怕被恶语相向,也会一次又一次渴求认同——」
她歪了歪头,把脑海里的娑甩掉,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声音里少见地褪去了所有的戏谑。
「那神明大人,你对他呢?你想把他留在这里,你甚至想通过认知修改来确保他乖乖听话。从头到尾,你想的都是他有什么价值、他能为你做什么——你对他,真的有喜欢吗?”
薇塔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留出一个礼貌的距离。但她的目光依然盯在蕾耶拉脸上。
「如果这就是洛星神明所谓的喜欢……」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重新勾起,但那个笑容里掺杂的东西太复杂,复杂到蕾耶拉想给她来一拳——你一个打算把朋友卖给她的叛徒,凭什么在这里假惺惺的替他说话?
「恐怕其实你不是喜欢他,你只是害怕一个人而已。需要一个能为你当牛做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代理人……」
“与你无关。”
「是是是,与我无关。」
薇塔耸了耸肩,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转过身去挥了挥手,仿佛刚才那个犀利的提问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那就当作是小薇多嘴好了。接下来就请多关照了——」
她回头,眨了眨眼。
「我的“合作伙伴”
。」
薇塔身影消散,而蕾耶拉站在原地,盯着她用薇塔砸出来的裂缝,脑海里刚才薇塔的话挥之不去。
喜欢?
她当然喜欢丹恒!等等,她喜欢丹恒吗?
蕾耶拉的眉头动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从未认真想过。她需要丹恒,这一点毋庸置疑。他好用,强大,忠诚——不,忠诚这个词不太准确,丹恒的忠诚从来不是对她的。但利托斯特的忠诚不也不是吗?他们都是那种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死心塌地的人,只要那个“年糕”
换成她……
嗯对了,当初还有补偿心理,她欠他一个老婆。
这就是喜欢吗?
薇塔说的那些——想见他,在意他的想法,为他的痛苦而痛苦,为他的快乐而快乐。蕾耶拉把这些标准一条条往自己身上套,套到一半就烦躁地停下了。
她为什么要为别人的痛苦而痛苦?她是洛星的神明,她的痛苦只能来自她自己和希娜狄雅……
“你只是害怕一个人而已……”
蕾耶拉冷笑一声,笑话。
她一个人度过了多久?都一百多年了!她从不需要任何陪伴。她需要的是打手吧?打手是工具,还有带回希娜狄雅的手段……
想到这里,蕾耶拉开始浮想联翩:话说,她是不是该学习希娜狄雅?希娜狄雅需要……
嗯,需要休息,还有利托斯特这样的打手,娜赫拉这样陪在身边的懒虫,还有她这样的……
孩子?!
蕾耶拉的瞳孔骤然放大。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意识,让她整个人都震颤了一下。
对啊,希娜狄雅把她当孩子!
打手是工具,打手是可以随时更换的,就像利托斯特之前做过的无数次推销新工具那样。但孩子不是。孩子是她的,是她的延续,是从她身上剥离出去却又永远和她相连的存在。孩子不能换,不能丢,不能离开。孩子的血管里流着她的血,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的归属。
而且,孩子不会背叛她,孩子不会离开她。因为孩子的寿命来自于她,与她同样长寿,自己绝不会学希娜狄雅这点,抛下孩子选择去死……
只要控制的好,孩子和孩子的父亲不会去星河的彼端找到新的羁绊、新的家人、新的一切,然后把她忘在脑后。
孩子还有被孩子绑定的另一个人永远会是她……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