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尼戈尔跟松雀都懵了。
“小星,你——”
松雀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那双碧色的眼睛看了看星,又低头看了看跟星更亲的多尼戈尔——这种时候,让它说吧。
【你问本大爷,本大爷问谁去?】
平心而论,关于穹,问多尼戈尔就是白问,毕竟它又不认识穹。除了藏在影子骨子里的气味识别,它啥也不知道。
星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更不安了。
球棒已经被她收起来了,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她的表情还是那样,什么都有,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多尼戈尔不用看都知道,这丫头现在的状态比刚才举着棍子追它的时候还要痛苦一百倍。
刚才那是闹着玩还不用思考,现在停下来可是真难受了。
【唉,星……丫头!你追了我老半天,不能自己去问答案吗?】
“你们回答我。”
多尼戈尔认识星一百多年了。从它第一天诞生之初,在星还是个不知影子为何物的小鬼头时,它就认识她。它见过她因为利托斯特疯了一样的训练受伤疼得龇牙咧嘴还要嘴硬说“不疼”
的样子;见过她第一次独自完成术式构建时沾沾自喜然后被白及当头一棒的样子;也见过她闯祸之后被松雀罚扫走廊时一边挥舞扫帚一边跟它抱怨“死老头和师父不帮我”
的样子……可它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该怎么说呢……”
松雀开始搓手指,熟悉她的人知道,松雀大师要开始忽悠了。
“雀姐,我问你们话呢。”
“该怎么说呢……”
松雀的手指搓得更快了,碧绿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眼看就要祭出她那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的欺瞒之术经典话术——多尼戈尔太熟悉这个前摇了。每次她这样,接下来就是一串能把人绕晕的漂亮话,听着什么都说了,细想什么都没说。
哦对,然后再送几个符纸破影驱邪。
【喂,你要是敢跟她说“一切随缘”
或者“天命自有安排”
,本大爷现在就把你上个月偷喝白及以前埋在那的桂花酿,然后兑水放回去的事告诉他。】
松雀的手指瞬间停了。
“多尼戈尔,你——”
【本大爷是看门狗,看门狗什么都知道。】
松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度垮了下去,她低头瞪了多尼戈尔一眼,那条狗却已经把下巴搁回前爪。星还站在原地,没有催,也没有走。
“唉——”
松雀终于叹了口气,搓手指的手放了下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碧绿的眼睛看着星,没了平日里那副嬉笑的模样。
“当然会!小星,咱跟你说哈!”
松雀把手搭上星的肩膀,语气正经了起来。
“你那个爸爸,咱虽然打交道……不算特别多?但有一件事咱看得清清楚楚,他是个讲义气还专一的好汉!这种人,怎么可能不认自己女儿?”
星被迫与松雀的眼睛对视,面对松雀坚定的目光,她错开了。
“而且,他要是敢不认,咱就——”
松雀把手伸进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把符纸,在星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