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哽住了。
丽塔的手指微微用力——理论上现在最提不得的就是穹,但是……
“他为了我违反了天命的规章制度……”
温蒂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没有落下。
“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我是律者,是天命的敌人,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可他来了,就那么走进来了,好像我是他的……什么人一样。”
丽塔沉默了。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是个普通的小女生遭此大难,然后一个真?做好事不求回报助人为乐的灰毛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还为了那个小女生冒着与全天命为敌的风险……
然后他突然要挂了——虽然并没有事。
加上现在的温蒂也没主动要求别的娱乐活动,怕不是从昨天开始就在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丽塔小姐。”
温蒂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您之前说他醒了,那他还会来看我吗?”
丽塔的睫毛微微垂下。这个问题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画面——她跟幽兰黛尔觉穹的脉搏微弱,几乎所有女武神都无法排除这是“近距离接触律者的后果”
。
因此,哪怕穹苏醒,奥托主教也允许,短时间内,穹是不应该再跟温蒂接触了。
“温蒂小姐,穹同学目前……可能不太方便。”
她斟酌着用词,避免让温蒂认为是她害了穹,转而责怪到规章制度上——反正规章制度确实有问题,总比温蒂自责自闭最后自爆好。
“之前穹同学的行为虽然出于善意,但确实违反了——”
“所以不会来了,对吗?”
温蒂打断了她的解释。
不是质问,不是愤怒,只是陈述。那种平静的、接受事实的语气,反而让丽塔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温蒂小姐,穹同学对您的关心是真挚的。只是天命的规章制度——”
“我知道。”
温蒂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攥紧了病号服的衣摆。
“我知道的。他是好人,特别好的人。但好人不能一直来看一个律者,对吧?会给他添麻烦的。会被当成同谋的。会被害到没命——”
她的声音卡住了。
丽塔向前迈了一步。
“温蒂小姐,不必自责,这不是您的——”
“我昨天想了一整夜。”
温蒂突然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丽塔看不懂的光。
“想他说的那些话。想他为什么要来。想他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就为了跟我说那些……那些我从来没人跟我说过的话。”
她突然飘了起来。
病号服的下摆在无风中猎猎作响,病房里的气流忽然成型。
“丽塔小姐。”
温蒂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微笑。
而此时,丽塔的手指已经按上了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