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的声音依然优雅从容,每个字却像淬毒的针。
“她有一位叫齐格飞?卡斯兰娜的父亲,胸膛里还有空律之者的核心。”
不祥的预感瞬间淹没了方才残存的喜悦。穹死死盯住奥托那双含笑的绿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线索——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奥托主教,我不懂你的意思。”
穹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在他眼中,那个友善的奥托瞬间湮灭,那个深不可测、言语带刺的阴谋家野心家精致利己主义再次出现——也许,奥托一直都是那样,只是他的眼睛被欺骗了。
奥托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别紧张,德丽莎没说的事我这个做爷爷的应该都清楚——嗯,我想想:收容雷之律者,抓放逆熵的小丫头,拿到轩辕剑不上交,还有虚报经费消耗……哦,别误会,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也会理解的,这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爱。”
如果穹能活到他这个年纪的话。
奥托的话说的穹后背凉,生怕他下一句表示“瓦尔特和齐格飞在圣芙蕾雅我也知道”
。
看穹战战兢兢的样子,奥托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回到我们刚才的话题,其实我很支持德丽莎的律者收容方案——你不觉得很棒吗?让律者像普通女孩一样生活,虽然有一定风险,但她们甚至可以成为女武神为对抗崩坏而战……那我们战胜崩坏,不就指日可待了吗?”
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奥托主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
奥托轻笑一声。
“穹同学,如果你让第三律者恢复了神志,这不是帮助我们对抗了名为崩坏的灾难吗?我必须表示迟来的感谢,你不只是在谈恋爱,你是在做一件造福全人类的伟大事业……”
穹握紧了拳头,但凡奥托说他打佐藤由乃或者协助拯救马尼拉他也就认了,用感情稳住第三律者……
不是,那么多能说的,非要说自己谈恋爱是吧?啊?
“可惜啊……”
奥托的语气里多了些遗憾。
“要不是逆熵的盟主,那位「为人类而战」的理之律者耍小性子,我们天命也许已经摸索出能让律者全部为人类而战的办法……可惜啊,可惜……”
穹强忍着心中的无语,一言不。
看在奥托也算治疗了星的份上,暂时不跟他计较……
“第一律者虽然拥有了人类的心,但也让他和他的后继者……稍微说明一下吧,现在的第一律者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第一律者了,就像西琳和琪亚娜?卡斯兰娜一样。”
“奥托主教,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穹手握拳,他要听不下去了。
奥托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锐利地看着穹——不,他偏要说。
他要的可不是言听计从的间谍,而是一个有反心,有良知有爱的实验人员——基于这点,他必须反感自己。
“就拿这个第二任理之律者来说吧,我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才杀了他的父亲,而他却记恨至今,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与我分庭抗礼——这让我怎么说呢?他是没有了父亲,但是他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当他人生路上的引导者,就像……”
忍不住了!
奥托话音未落,穹突然抓起旁边桌上自己还没来得及喝的半杯饮料,毫不犹豫地泼向奥托的脸。
紫红色的果汁顺着金色的丝滴落,在他的主教服留下了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