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缓缓收回刀,动作有些僵硬。他没有回答柳鸣的话,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盘坐在古井凹陷边缘的月漓。
此刻,月漓身上的异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她手中的“银月佩”
碎片,光芒璀璨得如同握着一轮小小的明月。身下,那些古老的银色刻纹已经完全点亮,构成了一副复杂而玄奥的星月图案。凹陷内的灰雾漩涡旋转度越来越快,中心处,一点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一股古老、苍凉、纯净而又浩瀚的气息,正从漩涡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通道,即将打开!
“守……护……她……”
灰袍人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前辈!”
柳鸣大惊,连忙一把扶住,只觉得入手冰凉,灰袍人的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气息更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清越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从古井凹陷中传出。
紧接着,那旋转的灰雾漩涡骤然向内一缩,然后猛地向外扩散开来,露出了漩涡中心——一个直径约三尺、散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圆形光门!光门如水波般荡漾,隐隐能看到其内似乎有台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与此同时,月漓身上也生了奇异的变化。她的长无风自动,眉心处,一点银色的月牙印记缓缓浮现,散着与光门同源的气息。她的气息在快增强,瞬间就突破了炼气期的瓶颈,达到了筑基初期,并且还在稳步提升!
“成了!通道打开了!”
柳鸣心中又喜又急。喜的是月漓沟通成功,打开了古井通道,修为似乎也因祸得福得到了突破;急的是灰袍前辈重伤昏迷,强敌虽暂退,但谁知那血煞老祖会不会去而复返,或者引来更多敌人?
他必须立刻带两人进入古井!
然而,就在柳鸣准备扶起灰袍人,叫醒月漓时——
“桀桀桀……好精纯的月华之力!好一个守井人血脉!没想到,老夫差点错过这等机缘!”
一个阴恻恻、干涩如同夜风吹过枯骨的声音,突兀地在灰雾中响起。
柳鸣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头,只见在血煞老祖逃走的方向,灰雾一阵翻涌,一个矮小、佝偻,穿着破烂黑袍,脸上布满诡异皱纹,手持一根白骨拐杖的老妪,如同鬼魅般,一步步从雾中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让柳鸣的心脏重重一跳,仿佛踩在他的心坎上。她身上的气息,比之前的血煞老祖更加隐晦,也更加深不可测,如同无底的深渊,散着浓郁的死亡和腐朽的味道。
又是一个金丹修士!而且,似乎比血煞老祖更强!
老妪那双浑浊的、仿佛没有眼白的眼睛,先是贪婪地看了一眼那银光闪烁的古井入口,然后落在昏迷的灰袍人和气息不稳的月漓身上,最后,才看向如临大敌的柳鸣,咧开没剩几颗牙齿的嘴,出“嗬嗬”
的怪笑。
“小娃儿,把那个丫头,还有那件月华信物,交给老身。老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柳鸣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神秘莫测、敌友未明的古井通道,后有虎视眈眈、实力恐怖的金丹老魔。
月漓似乎还沉浸在某种玄妙状态,未曾苏醒。
灰袍前辈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他一人一剑,如何抵挡?
月华一刀惊老祖,血溅五步魔焰消。
古井洞开银光现,月漓突破现异兆。
强敌暂退伤更重,前辈力竭昏迷倒。
岂料雾中鬼影现,绝境又逢夺命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