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在三年前征兵的时候,政审环节其实是有一份详细的补充问卷的,祖籍信息、祖父母的职业和住址、家庭成员的政治面貌,都要求填写到村一级。
但这份问卷后来被收了,没有入正式档案。
我打电话问过当年负责征兵的那个老干事,他说那份补充问卷当时放在一个专门的档案袋里,后来调防搬了几次,就找不到了。”
李见兵听到这里“啧”
了一声,拳头握紧又松开:
“找不到了?这么重要的材料,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齐虹摇了摇头:“老干事年纪大了,记不清具体去向,只说可能是在某次档案移交中遗失了。
但这件事本身就很蹊跷……补充问卷比正式档案还详细,为什么会单独存放而且最终遗失?
如果是有人故意做的手脚,那这潭水就深了。”
黄政站在窗前,背对着两人,望着窗外被暴雨冲刷得一片朦胧的训练场。
铁栅栏外的旗杆在风雨中大幅度地摇晃,旗帜被雨水打得紧贴在杆身上,舒展不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齐虹和李见兵都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后黄政转过身来,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
“见兵,你说得对,这潭水深。
所以我已经向有关老领导汇报过我的担心。
用不了多久,国家会关注到这件事。
不仅是我们雪狼,也不仅是雾云,这是全国性的问题。
那些当年填充进来的、户籍信息不完整的家庭,经过一两代人的繁衍,已经在各行各业扎下了根。
和平时期看不出来,一旦有风吹草动,那就是埋在城防之下的火药桶。”
他顿了顿,看着大屏幕上那三个名字和旁边那个摇摇晃晃的武直信号,声音沉实得像在案板上落下一块铁:
“天灾我们扛得住,人祸才要命。
雨大我们还有办法,可要是队伍里养了暗桩,那比什么都可怕。”
“见兵、齐虹,”
黄政站直了身体,目光从两人脸上一一掠过?
“这件事你们继续推进,齐参谋长你暗中摸排那三个队员的情况,不要打草惊蛇,先搞清他们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二队回基地之后的日常训练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异常。”
“是。”
两人同时应声,声音在作战室里撞出短促的回响。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青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桌面上掠过一片刺目的亮。
雷声紧随而至,窗框微微颤动了一下。
黄政转身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个摇摇晃晃的武直信号。
陈乐的座机已经越过那道山谷,朝着边境丛林雪狼一队临时隐身的方向继续前进。
虽然还在晃动,但轨迹始终没有偏离。
黄政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