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黄市长!这狂风暴雨的,您怎么亲自跑来了……”
黄政把后座车窗降了一半,和颜悦色地应了一句:
“大爷好,您先回去,门不用关,等会儿还有人要来。”
他的语气放得缓而平,但语比平时快了一些,那股在平静外表下绷着的紧迫感,隔着雨幕也能让人感觉到。
“好嘞好嘞,不关不关。”
大爷连声应着,退到门卫室檐下,看着车子驶入院内。
夏林把车停在气象局主楼前的台阶下方,撑伞下车拉开后座门。
黄政弯腰出来,雨伞在头顶撑开,水珠顺着伞骨边缘成串地往下滑。
他抬头往楼上望了一眼,整栋气象局大楼一片漆黑,没有一盏灯亮着,窗户黑洞洞的,像一排排阖上的眼睛。
黄政的目光在那片漆黑中停留了两三秒,嘴角的线条向下沉了沉。
他偏头看向那个撑着大伞、好奇地站在门卫室门口往这边张望的守门大爷,朝他招了招手。
大爷小跑过来,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局促和好奇:
“黄市长,您有什么事?”
“大爷,我问一下,”
黄政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气象局办公楼平时夜里都没有人值班吗?”
大爷挠了挠花白的后脑勺,想了想才回答:
“这个……我也没太留意。
平时不下雨的时候吧,有时候能看见一两个年轻人进出,大概就是您说的值班的?
我也不清楚人家是哪科室的。
可是像今天雨这么大,反倒不见人影了……
我也没好意思问,他们领导也没跟我交代过夜里要有什么人来值班……”
大爷越说越小声,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最后半句几乎咽回了肚子里。
黄政没有说话。
他站在雨伞底下,目光再次从那片漆黑的窗口上掠过,然后他偏头看向夏林,声音沉下来了一度:
“业务值班室负责气象预警、险情监测等工作,按照规定应该是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
现在整栋楼没有一个灯亮着……林子,打电话给袁明生,半个小时内我如果见不到他的人,撤职查办。”
夏林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号。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替老板传递命令时特有的那种不折不扣的硬气:
“袁局长,我是夏林。黄市长让我通知你……半小时之内到气象局,迟到的话撤职查办。”
电话那头的袁明生明显正在赶往某个地方的路上,背景音里有雨声和车轮碾过积水的哗啦声,他的声音急促而透着几分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夏秘书,我正往那边赶,路上积水严重绕了几条路。
麻烦你转告黄市长,我一定准时到,一定准时!”
夏林挂了电话,朝黄政点了点头。
黄政“嗯”
了一声,转身朝气象局主楼的门厅走去。
夏林紧跟其后,两人站在门厅檐下的干燥处收了伞,雨点在门外一米远的地方砸出一片密密的白色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