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耳边响了两下,然后屏幕暗下去。
黄政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点开微信,找到何露的名字,打了一行字:
“刘标目前没拒绝,晚上会有确切消息。”
消息出去不到五秒,对话框顶部就弹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的提示,然后是何露秒回的两个字:“收到,晚上联系。”
黄政把手机揣回裤兜,在窗前站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正一寸一寸地爬上对面那栋灰色办公楼的墙壁,把外墙瓷砖的缝隙照得格外清晰。
楼下院子里有工作人员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脚步在水泥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很快又消失在拐角。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那份老旧厂房改造报告继续翻看,红蓝铅笔在几行数据下面画了一条波浪线,又批注了几个字:
“周期过长,压缩至十个月。”
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点过七分。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刘标了一条补充信息:
“不用太急,下午再跟老爷子聊。中午让老爷子好好休息。”
完之后他把手机翻面搁在桌上,继续看报告。
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从报告封面的右上角滑到中间,又滑到左下角,像一个沉默的计时器。
(均景切换)
与此同时,在雾云市教育局四楼局长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比市政府的办公楼热闹得多。
刘红丽和刘小小的对话像一场有条不紊的交接仪式,把教育系统这个原本有些蒙尘的角落一寸一寸地清理干净。
刘小小在汇报完冯权等人的调整方案和慈善捐款的进展之后。
端起谭志波递过来的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杯沿上方停了一瞬,像是在快组织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谭局长,还有一个事。
冯权副校长和柯伟主任的岗位调整,我担心会引起一些反弹。
毕竟他们在这所学校待了有些年头了,底下还有些关系网。”
谭志波靠在办公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指节粗大而沉稳。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带着多年教育系统一把手才有的那种笃定:
“反弹肯定会有。
但刘县长在这里坐镇,市纪委那边的审查结果白纸黑字摆在那里,谁要闹,拿证据说话。
这事你放心,市局这边会文明确,调整理由是‘根据岗位适配性及近期工作综合评估’,不给他们留把柄。”
刘红丽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语气比谭志波更硬一些:
“如果有人不服,让他来找我。
我倒要看看,这些靠关系评上职称的人,还有什么脸面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刘小小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层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沉稳:
“那就好。老校长也说了,冯权这个人虽然业务能力不算差,但这些年心思没放在教学上。
调去郊区初级中学,对他自己也是一个警醒。
如果他愿意沉下心来重新钻研教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谭志波“嗯”
了一声,伸手拿起桌面上那份关于慈善捐款的记录看了一眼,手指点在那几行企业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