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黄政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有种被按下去了又涌上来的、带着沙哑的郑重:
“市长老大,谢谢。”
黄政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坐。下个星期出通知,你先别声张。
回去提前了解一下美江市的基本情况。
那边的产业架构、财政状况、主要领导的风格,心里有数了比到了再摸强。”
费妮重新坐下来,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眼眶泛了一线极淡的红,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干练与沉稳:
“我会的。定不辱使命。”
黄政把那支烟按熄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
“好,回去吧。没其他事了。”
费妮也站起来,拿起茶几上那份泸沽湖草案抱在胸前,像是捧着一件需要认真研读的教材。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黄政,目光里有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露出的笃定:
“老大,美江那边的事,您放心。需要配合的地方,您一句话。”
黄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费妮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皮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声响,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楼道拐角。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合拢,锁舌再次弹入锁孔。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正一寸一寸地爬上办公桌的桌面,把那份老旧厂房改造报告的表皮照得泛起一层暖光。
黄政站在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外面逐渐明亮起来的城市轮廓。
雾江在远处泛着细碎的光,街上的车流正在从早高峰的稠密缓缓过渡到白天的平缓节奏。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到通讯录里“刘标”
那个名字,指腹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
晨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把那串数字照得格外清晰。
他按下了拨号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嘟声响到第三下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厚隆海口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黄政市长!”
黄政嘴角浮起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
“刘标书记,好久不见。有个事想跟你聊聊。”